要知道,这可是连大罗金仙挨上一道,都要重伤的恐怖神雷。
寻常修士,别说是把它引进体内,便是沾上一丝,都得当场被烧成灰烬。
可这神雷到了林墨的丹田里头,却乖顺得很。
更奇妙的是,这一团狂暴的神雷,竟不知怎的,与林墨那两团黑白太极仙灵,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遥相呼应的反应。
它非但没有在丹田里头横冲直撞、反噬林墨,反而,渐渐地,沉淀、凝聚,在那太极仙灵的上方,化作了一片稳定的、微缩的云层。
那片小小的云层里头,电闪雷鸣,紫光涌动,俨然就是一片缩小了千万倍的、真正的劫云。
一缕又一缕精纯的雷之力,自那云层之中,源源不断地,垂落下来,温养、滋润着下方那两团缓缓旋转的黑白仙灵。
雷,养着仙灵。
仙灵,又反过来,镇着雷。
二者相辅相成,竟在他这小小的丹田里头,生生形成了一片,玄之又玄的小天地。
林墨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本就深不见底的底蕴,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拔升、凝实。
他咬紧了牙关,那扶在门上的手,又狠狠地,往前推了一把。
那扇门,应声,又开了一线。
还差一点。
只差最后那么一点点,他,就能将这扇门,彻底地,推开了……
……
而就在这同一时刻。
火焰山子世界之外。
那座平平无奇的后山小山丘旁,一道月白色的倩影,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是梁秋月。
她足尖一点地,先是警惕地,环视了一圈四周。
这一带,果然如她所料,人迹罕至。除了远处隐约传来的、记名弟子们干活的动静,周遭,再没有别的人影。
确认了没有人跟踪、没有人窥探之后,梁秋月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循着体内那缕仙灵的牵引,走到了山丘脚下,那道隐隐有灵光流转的界壁之前。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朝着那道界壁,探了过去。
可她的手,才刚一触碰到那层光幕,便被一股柔和却又不容置疑的力量,给轻轻地,弹了回来。
梁秋月秀眉微蹙。
她试了两次,皆是如此。
很快,她便明白了过来……这处子世界的界壁,认的是令牌。她手里头,没有能进去的令牌,自然,也就进不去。
梁秋月的心头,掠过一丝焦急。
她不知道,此刻里头的林墨,究竟突破到了哪一步,是顺利,还是凶险。
可她也清楚,突破这种事,最是凶险,最忌讳被外人打扰。她贸贸然地闯进去,非但帮不上忙,说不定,还会坏了林墨的大事。
这种事,不是她能盲目去参与的。
想到这儿,梁秋月便也不再强求。
她敛去了周身的气息,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不远处的一片山林之中,寻了个隐蔽的所在,藏了起来。
她打定了主意,就在这儿守着。等林墨突破完了,从里头出来,她再好好地,问一问他,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万一,里头真出了什么变故,引来了不该来的人,她虽进不去,却也能在这外头,替他望着风,挡一挡那些个闻着味儿凑过来的麻烦。
这么一想,梁秋月那颗悬着的心,才算稍稍安定了些许。
只是,这么想着想着,梁秋月那张清冷的俏脸上,又不争气地,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般偷偷摸摸地跑下山来,守在这子世界外头……
林墨知道了,会不会,觉得她多管闲事?
会不会,嫌她,烦?
毕竟,他们之间,虽有双修之实,可那混账,平日里待她,却总是一副痞里痞气、没个正形的模样,三句话里头,倒有两句是拿来打趣她的。
她梁秋月,堂堂一个外门人人敬畏的高岭之花,何曾,为谁这般操过心?又何曾,做过这等鬼鬼祟祟、连她自己都觉得脸红的事?
这要是传了出去……
梁秋月越想,那张脸,就越发地烫了。
她伸出那只素白的手,轻轻按了按自己滚烫的脸颊,慌忙摇了摇头,把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海里头甩了出去。
只是那一颗心,却依旧,悬在那座山丘之上,怎么也,放不下来。
……
火焰山内。
那一场较量,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
林墨扶着门的那只手,青筋暴起。那扇门,在他的死命推动之下,只剩下最后窄窄的一道缝,没有推开。
可与之相对的,是头顶那片云层之中,愈发密集、愈发狰狞的神雷。
一道。
又一道。
那神雷,跟不要钱似的,疯狂地,朝着林墨的身上,招呼而去。
底下的烈云,早已经看得,快要吓傻了。
他下意识地,想起了昨天,自己突破大罗时,所渡过的那九道圣劫雷霆。
那九道雷,已经险些要了他的命。直到现在,他都还心有余悸。
可此刻,当他亲眼看着,那一道道劈在林墨身上的神雷时,他才骇然地发觉……
自己引以为傲、险些丧命的那九道雷霆,跟眼前这些神雷一比……
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不。
这么说,都是在侮辱眼前的这些神雷。
随便拎出来一道,劈在林墨身上的神雷,都要比他当初所面对的、那最为恐怖的第九道雷劫,还要恐怖上不知多少倍!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可比这神雷更让他感到恐怖、感到匪夷所思的是……
林墨。
那个赤着上半身、浑身浴血的男人。
烈云看得真切,林墨此刻的模样,要多惨有多惨。一头黑发被烧得焦糊,半边身子血肉模糊,焦黑的伤口里头,新血旧血混在一处,往下淌。换了任何一个大罗,落到这般田地,怕是早就趴下了。
可他没有。
他不光,把这一道道恐怖的神雷,尽数硬抗了下来。
而且,那扇连天威都要拼了命去阻拦的窄门……
竟真的,要被他,一寸一寸地,给推开了!
这到底,是人,还是神?
烈云的脑子里头,一片空白。
他甚至生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也许,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该用"人"去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