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那西天极乐世界,七宝莲池涌金波,八功德水漾涟漪,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处处皆是清净庄严之相。中央莲台之上,未来佛弥勒端坐中央,面相慈善,仪态万方,双耳垂肩,笑意蕴于眉眼之间,却又藏着几分看透世情的淡然。
他身披金线织就的袈裟,坦胸露右臂,肌肤莹润如暖玉,左手安放在膝前,捻动一串古朴念珠,右手半举朝内结出慈悲法印,双足结跏趺坐于九品莲台中央,闭目参悟无上大道,周身佛光缓缓流转,不耀目,却能照彻人心。
弥勒佛法相庄严,气息浩瀚磅礴,如无尽星海,似苍茫太虚,周身虚空之中,万千佛门经文化作点点金光,如同漫天繁星,在他身周缓缓流转、频繁闪烁,每一段经文都蕴含着渡化众生、圆满菩提的无上奥义。
因果之力在他周身衍化出一轮璀璨智慧光轮,悬浮于佛陀法相脑后,轮转之间,金光普照,彰显无量智慧与无边法力,整个极乐净土都在他的禅定之中,愈发祥和宁静。
便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恭敬却带着几分急切的唱喏:
“黄眉拜见师尊!”
弥勒双目半阖半闭,听闻此声,那一双慧眼缓缓睁开。一时之间,眼眸之中吞吐三尺金光,毫光璀璨,耀人眼目,仿佛能洞穿三界六道,看破一切虚妄。他眉头轻轻一蹙,眉宇间那枚先天莲华烙印微微闪烁,随即又归于平静,只是心底不由暗叹一声。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黄眉这孩子,天资绝世,道基稳固,偏偏执念难除,如此心性,日后安能成就无上大道,证得未来佛果?”
弥勒心中轻叹,思绪不由得飘回七千年前。
那时黄眉尚是天地间一缕先天灵明,受佛门清气点化,化形而出,被云游讲经的弥勒一眼看中,收为亲传弟子。此子天资不凡,悟性极高,修行佛门大道,进境一日千里,短短数千年便跨过罗汉、菩萨诸多境界,根基之扎实,就连灵山诸佛都赞叹不已。
起初,弥勒还颇为自己收得如此佳徒而欣慰,只待他打磨道心,循序渐进,早晚能证得圣人之下至高境界,成为西方教又一尊顶梁柱。
可自从三百年前,黄眉一举突破至准圣初期之后,一切都变了。
修为大进,让黄眉心中生出一股傲气,自觉天资盖世,同辈之中无人能及。恰逢佛门东传大计已定,西游取经之事轰轰烈烈展开,三界皆知,这一趟西行不仅能渡化东土众生,更能为自身积攒无边功德,助修行再攀高峰。黄眉心中便生出一个执念——如此大兴佛门的无上机缘,理所当然该由自己承担,何需一个转世重修的金蝉子?
自那以后,他便日日缠着弥勒,恳求师尊出面,让自己替换唐三藏,亲赴东土求取真经,将无上佛法传遍南瞻部洲。弥勒何等修为,自然知晓取经之事乃是天道定数,更是西方二圣与三清、天庭共同敲定的三界大局,莫说他一个未来佛,就算是接引、准提二位圣人,也不能轻易更改人选。
弥勒一次次好言相劝,让黄眉潜心修炼,莫要执着于外相,莫要贪求功德机缘。可执念一旦生根,便如野草疯长,黄眉满心都是“我不比金蝉子差”“我更能担此大任”,如何能静下心来修行?日复一日,他依旧纠缠不休,直把这位平日里总是笑容满面、从无烦恼的弥勒佛祖,搅得头疼不已,连禅定都难以安心。
弥勒正暗自思索,该如何点化此徒,让他斩断执念,回归正途,殿外又传来一声更为恳切的呼喊:
“师尊,弟子黄眉求见!”
弥勒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轻叹一声,开口道:“进来吧。”
殿门轻开,一道身披黄眉袈裟、身形魁梧的身影迈步而入,正是黄眉老祖。他上前一步,对着弥勒恭敬行礼,沉声道:“参见师傅!”
弥勒抬眼望去,眉宇间莲华烙印悄然放出一丝毫光,径直照向黄眉印堂。只见那处隐隐萦绕着一股淡淡煞气,虽不浓烈,却已显心魔滋生之兆。弥勒心中又是一叹,开口道:“黄眉啊,我等出家人,理应四大皆空,放下贪嗔痴念,斩断一切执着,方能明心见性。你如今执念缠身,心不静,道不固,日后如何能成就无上佛道?”
黄眉闻言,微微低头,语气之中带着几分不甘:“师傅要弟子放下,那也得弟子先拿起过才是。弟子自问资质、修为、心性,哪一点不如金蝉子师兄?他如今只是一介凡僧,手无缚鸡之力,为何师傅就是不肯成全弟子?”
弥勒闻言,缓缓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黄眉,这佛法东传之人,乃是你二位祖师与天道共同定下,为师不过是未来佛,岂能擅自做主?此事与你无缘,你还是退回道场,潜心修炼,莫要再胡思乱想了。”
“弟子不服!”黄眉猛地抬头,语气激动,“弟子如今已是准圣修为,神通广大,法宝傍身,论实力足以护持取经大业。反观金蝉子师兄,转世之后法力尽失,只是一个普通凡人,一路上妖魔横行,凶险万分,万一他路上有何闪失,身死道消,那我佛门大兴的大计,岂不是要功亏一篑?”
他越说越是恳切,眼中满是对这份机缘的渴望:“弟子愿以性命担保,必定护持真经,平安抵达东土,渡化亿万生灵,绝不堕了我西方教威名!”
弥勒正要开口再劝,忽然,一道温和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凭空在殿中响起,仿佛从亘古传来,穿透层层虚空:
“你真的想担此重任?”
这声音一出,整个大殿的佛光都为之一滞,黄眉只觉得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笼罩全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心中惊涛骇浪——这等气息,绝非师尊弥勒所有,唯有传说中那两位创造西方教的混元圣人,才有如此威势!
弥勒更是猛地起身,神色恭敬到极致。
只见虚空微微扭曲,一道身影缓缓显现。此人青袍芒鞋,简朴无华,头挽双髻,面容清癯,手中持着一根枝繁叶茂的七宝妙树,看似平凡,却蕴含着镇压三千大千世界的无上威能。正是西方二教主之一,准提圣人!
准提平日里与接引佛祖同在三十三天外的极乐净土清修,时刻关注西游取经一路动向,方才黄眉与弥勒的对话,他早已尽数听闻,心念一动,便从须弥山直接降临弥勒道场。
弥勒与黄眉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恭敬无比:
“弟子参见师尊!”
“徒孙参见祖师!”
准提微微抬手,语气平和:“不必多礼,起来说话。”
二人这才恭恭敬敬起身,垂手立于一旁。
准提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黄眉身上,上下打量,淡淡开口:“你就是黄眉?”
“是!”黄眉赶忙再次拜倒,额头触地,不敢有丝毫仰视。在混元圣人面前,莫说他一个准圣,就算是灵山诸佛、天庭大帝,也如同蝼蚁一般,他心中既紧张又激动,没想到自己的执念,竟然惊动了祖师。
准提目光炯炯,双眸之中精光熠熠,仿佛能看透他的五脏六腑、道心执念。黄眉只觉得祖师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同天道审视,浑身汗毛倒竖,毛骨悚然,半点不敢乱动,只得死死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屏息静候准提发话。
九息之后,一道宏大梵音在殿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西行的人选早已定下,金蝉子十世轮回,历尽劫难,只为这一世取经。他们师徒已然上路,即将功成,你此时要求替换金蝉子,实在是胆大妄为,违逆天道,乱我佛门大计!”
黄眉心头一紧,却依旧不肯放弃,躬身沉声言道:“徒孙自知资质胜过金蝉子师兄良多,护持真经更有把握,还望祖师成全,给弟子一个机会!”
话音落,他猛地一咬牙,眉心骤然绽放璀璨毫光,晕开一轮神圣光轮,悬浮头顶。光轮之中,金灯长明,贝叶生辉,舍利流转,菩提生根,优昙钵罗花次第开放,阵阵梵音吟唱,异香扑鼻,显露出极为扎实深厚的佛门修为。
准提见状,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哦?七千年能修至准圣初期,道基稳固,佛性不弱,的确很不错。”
黄眉闻言,心中一松,知道祖师并未真的动怒,当即鼓起勇气,咬牙道:“徒孙斗胆,请求和祖师打个赌!若是弟子胜了,还请祖师应允,将这取经之事交给弟子!”
这话一出,一旁的弥勒惊得手中芭蕉扇都停在了半空,整个人呆愣当场。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个弟子竟然狂妄到敢和混元圣人打赌,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片刻后,弥勒回过神来,脸色骤变,厉声怒斥:“黄眉!你好大的胆子!圣人威严,岂容你放肆?还不速速跪下请罪!”
准提却轻轻挥手,制止了弥勒,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慢悠悠地看向黄眉:“哦?你要和我赌斗?那你且说说,如何赌法?”
黄眉见祖师并未发怒,心中底气更足,朗声道:“徒孙自愿下界,在取经路上为金蝉子师兄他们设下一关。若是弟子能在三天之内,将他们师徒四人一马,尽数捉住,让他们寸步难行,便证明弟子有能力担此大任,取经之事便交给弟子!”
准提微微挑眉,继续问道:“那你若是输了,未能在三日之内捉住他们师徒,又当如何?”
黄眉眼神一厉,语气无比坚定:“若是弟子输了,甘愿自废修为,转世重修,从头修行,以此惩罚自己的狂妄自大,绝无怨言!”
准提目光一凝,语气郑重:“你可想清楚了?转世意味着你现在一身修为尽数化为流水,千年道行,一朝散尽,一切都要重新来过,即便你天资绝世,也未必能再有今日成就。”
“徒孙心意已定,绝无反悔,还望祖师成全!”黄眉重重叩首,声音铿锵。
准提看着他执念深重的模样,忽然呵呵一笑,点头道:“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依你所说。你下界设下一难,便是西游路上应有一劫,成败皆由你自己承担。”
黄眉闻言,心中狂喜,暗舒一口气,对着准提深深一拜:“多谢祖师成全!”
“好了,你既然要为他们设下一关,这便准备去吧。”准提淡淡道。
“徒孙告退!”
黄眉不敢多留,再次拜谢之后,起身快步退出大殿,心中已然盘算妥当——他手中有人种袋、金铙两大先天至宝,更有一身准圣修为,对付一个凡僧、一只石猴、一头猪和一个流沙精,简直手到擒来。这一赌,他必胜无疑!
待黄眉离去,弥勒连忙拜倒在地,神色惶恐:“师尊,这黄眉胆大妄为,违逆天道,搅乱取经大计,皆是弟子教导无方之过,请师尊重重惩罚弟子!”
准提呵呵一笑,抬手一道佛光将他扶起,语气平和:“起来吧。这黄眉勇于任事,心性坚韧,也是难得的人才,只不过,取经机缘本就不在他身上,强求无用。”
弥勒脸上依旧满是愧疚:“是徒儿教导无方,让他执念缠身,劳烦师尊费心了。”
准提望着殿外,微微一笑,口诵佛号:“善哉,善哉。黄眉这孩子,如今心魔已生,道心有缺,即便强行修炼,也难再进一步,转世重修,洗尽铅华,斩断执念,乃是唯一的解决之道。今日一劫,既是为难取经人,也是渡化他自己。”
弥勒闻言,细细思索,恍然大悟。原来祖师早已看透一切,所谓打赌,不过是借这个机会,让黄眉亲身体验失败,斩断心中妄念,否则长此以往,心魔爆发,恐怕会直接堕入魔道,永世不得超生。
“原来如此,弟子明白了!”弥勒恭敬道。
“好了,为师也该回去了。”
准提话音一落,脚步轻轻往前一跨,身影便凭空消失在大殿之中,不留半点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弥勒站在原地,心中依旧迟疑不定。他终究放心不下,当即盘膝坐于莲台,双手掐动法诀,十指如同穿花蝴蝶,飞速变幻,道道梵光射向虚空,施展佛门至高推演之术——梵光命运烟火大法,欲在冥冥虚空之中,推算黄眉此番下界的命运天机。
他眉心一枚先天舍利子缓缓显化,绽放出无量金光,照耀虚空。只见冥冥之中,股股神秘气流凭空汇聚,勾勒出玄奥莫测的图案,因果、命运、机缘三道规则之力交织缠绕。可越是推演,弥勒的脸色越是凝重,渐渐变得不愉,最终眉心舍利子骤然缩回,双手法诀一停,虚空之中的烟气尽数散去。
他长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惋惜:“黄眉危也!此番下界,不仅必败无疑,更会栽大跟头,道心尽碎啊……”
天机已定,劫数难逃,弥勒即便知晓,也无力更改,只能任由天道运转,西游劫起。
小雷音现:师徒误入假佛地,悟空一眼破虚妄
却说唐三藏师徒离了祭赛国,扫平金光寺冤屈,继续西行。一路跋山涉水,晓行夜宿,转眼之间,又是三个多月过去。唐僧慈悲,一路诵经渡化生灵,悟空机警,斩妖除魔,八戒贪吃懒做却也战力不弱,沙僧忠厚老实,挑担护持,师徒四人同心协力,倒也一路平安。
这天,几人正疾行赶路,渐渐望见前方出现一座巍峨高山。远远望去,此山高耸入云,山顶直插天际,与天相连,不可见顶,山间烟云笼罩,雾霭缭绕,瑞气千条,乍一看去,极为壮观雄伟,绝非寻常凡间山岭。
唐僧勒住白龙马,举目眺望,眼中满是赞叹,扬鞭笑道:“徒弟们,你们看那座高山,气势磅礴,雄伟壮观,我们西行一路,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高耸的山脉,真是天地造化神奇,鬼斧神工啊!”
这座山脉,正是黄眉老祖提前下界,以大神通演化而成的小西天地界,暗藏在西游必经之路,只等师徒自投罗网。
唐僧心中欢喜,只当是遇见了仙家福地,当即一挥马鞭,催动白龙马,朝着高山飞奔而去。八戒见状,连忙扛着九齿钉耙跟上,嘴里嘟囔:“师父,慢些走,这山看着就高,别累着白马,也给老猪省点力气。”
沙僧挑着行李,温和笑道:“二师兄,师父这是遇见灵山胜境,心中欢喜,我们快些跟上便是。”
悟空纵身跳在云端,火眼金睛微微一眯,扫过整座大山,心中却隐隐生出一丝不对劲。此山虽有佛光,却并非灵山那种清净纯正之气,反而带着几分隐晦的妖气,只是被刻意掩盖,寻常神仙根本看不破。
不过他并未多说,只是暗中戒备,紧随师父左右。
不知走了多少时日,一行人终于抵达山腰。但见此处层林尽染,郁郁葱葱,古木参天,奇花异草遍地都是,时节入秋,树叶红黄相间,在阳光照耀下,好看至极。空气中隐隐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沁人心脾。
沙僧深吸一口气,眼中一亮,笑道:“好个善地!师父,此处佛家圣气渺渺,祥和宁静,山顶之上必有庙宇,庙宇之中必有佛门大德。我们前去拜访一番,也好歇歇脚,如何?”
唐僧闻言,连连点头,满心欢喜:“悟净说得有理!此山佛气阵阵,祥瑞普照,必定有得道高僧在此修行。我们一路上少见这般佛门清净地,此刻定要好好拜访,聆听佛法教诲。”
当下,唐僧不再犹豫,催动马儿,加快速度向着山顶而去。又行片刻,穿过一片茂密树林,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层层树林之后,赫然出现一座金碧辉煌、气势恢宏的寺院!朱红大门,金黄琉璃瓦,殿宇重重,楼阁连云,寺院周围被一层厚重金光笼罩,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庄严无比,远远望去,竟与西天灵山大雷音寺有几分相似。
唐僧一眼看见,顿时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神之中满是虔诚与欢喜。他连忙从白龙马背上翻身而下,手中马鞭、行李尽数扔在地上,双膝一弯,直接跪倒在地,双手合十,激动地闭上双眼,口中喃喃念诵经文,顶礼膜拜。
“雷音寺!这是雷音寺!我们到灵山了!”
八戒、沙僧见师父跪拜,也不敢怠慢,连忙跟着跪倒在地,恭敬叩拜。
唯有孙悟空站在原地,挺直身形,一动不动,神色怪异至极,眼中满是不屑与警惕。他可是实打实去过灵山大雷音寺,见过真正的佛门圣地,眼前这座寺院,虽说雍容华贵,金碧辉煌,却透着一股虚假之气,佛光外强中干,殿宇格局更是差之千里,如何能与真正的大雷音寺相提并论?
这分明是一座假寺院!
悟空当即上前一步,高声喊道:“师父!快起来!这不是西天大雷音寺,这是小雷音寺,是假的!”
唐僧正沉浸在激动之中,闻言一愣,这才强压心神,抬头仔细望去。只见寺院上方悬挂的牌匾之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小雷音寺。
“小雷音寺……”唐僧微微失落,随即又释然一笑,“原来是为师太过激动,一时没有看清。既然这里叫小雷音寺,想必也是我佛门分支,必定有许多佛门大德在此修行。我们正好进去拜访一番,顺便借宿一晚,也不用露宿山头了。”
八戒一听能借宿吃饭,顿时眼睛一亮:“师父说得对!管他大雷音小雷音,有吃的有住的,就是好雷音!老猪早就饿坏了!”
沙僧也道:“师父所言极是,既入佛门之地,理当拜见。”
孙悟空面色凝重,连连摇头:“师傅,这小雷音寺俺老孙走遍三界,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此地妖气暗藏,佛光虚假,必定有妖怪作祟!我们还是绕道而行,小心为上!”
唐僧此刻满心都是虔诚,哪里听得进劝阻,眉头一皱,略带不悦道:“悟空!天地广阔,仙家道场数不胜数,你岂能事事都听过?佛门清净地,岂会有妖魔作祟?休要胡言乱语,亵渎神明!”
“可是师父……”
“没有可是!”唐僧一挥手,语气坚定,“你们都与我进去,诚心拜佛,莫要再多言!”
说完,唐僧整理袈裟,双手合十,迈步便向寺内走去。八戒、沙僧连忙跟上,悟空无奈,知道师父脾气固执,一旦认定之事,难以更改,只得暗中握紧金箍棒,周身法力运转,紧随其后,心中暗道:管你是什么妖怪,敢骗我师父,一棒打你个魂飞魄散!
师徒四人一马,一步步步入金光烨烨、华丽奢侈的大殿之中。刚一进门,阵阵梵唱之声便传入耳中,庄严悠扬,令人心生敬畏。大殿两旁墙壁之上,绘制着无数诸佛画像,一个个神采飞扬,仙衣披身,彩带飞舞,香炉之中烟气袅袅,檀香浓郁,扑面而来。
唐僧一生在寺院中度过,见过无数佛像壁画,可此刻见到这些壁画,依旧觉得眼花缭乱,震撼不已。更奇特的是,这些壁画并非寻常丹青,而是佛门经变图,佛祖割肉喂鹰、舍身饲虎、渡化众生的故事栩栩如生,每一幅都故事性极强,让人看了便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大殿最后一幅壁画,更是恢弘至极,描绘的正是西方极乐世界,诸佛齐聚,佛祖高坐莲台讲经说法的场景。众位罗汉、菩萨分列两侧,或沉思、或酣睡、或欢喜、或忿怒,形态各异,细腻逼真,仿佛活过来一般。
唐僧看得满心敬畏,正要率众拜佛,悟空却猛地一声大喝,金箍棒直接掣出在手,金光万丈:
“好妖怪,竟敢伪装佛门圣地,欺骗我师父!吃俺老孙一棒!”
假雷音之下,真劫已至,黄眉老祖端坐莲台,冷笑出声。一场准圣与齐天大圣的惊天:大战,即将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