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也别瞎寻思,我来找你啊,就是为了和你说这事儿。”
“娟儿和强子走了,谁心里面儿都不舒服,你少了个姑娘,半个儿子,我少了个儿子,半个姑娘。”
“咱两家啊,谁心里面儿都不舒服。”
“你说这俩孩子打小就好,到了这个时候,谁也不能埋怨谁,也没啥埋怨的。”
“不过事儿都出了,老刘啊,我也有个事儿想好好和你商量商量。”
老刘赶忙应和道:“老张,你有啥要求你就提,我啥都满足。”
老张笑着说道:“你瞅瞅你,我有啥要求啊,能有啥要求啊。”
“咱们这孩子走之前是亲家,孩子走了以后,不也是亲家么?”
“俩人结婚证也领了,人都走了,我合计着,咱这当爹娘的满足下孩子的心愿,让俩孩子埋在一起吧,行不?”
老刘怎么也没想到,老张提的要求竟然会是这个。
这事儿他没法拒绝,更拒绝不了,甚至,他也觉得,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老张啊,你说这个不是应该的么,哎,这是应该的啊。”
“这哪有应该的,婚丧嫁娶,咱都得坐一块儿商量,一会儿你和你媳妇儿说一声,要是行啊,咱就让孙先生帮忙安排。”
说着,老张询问道:“孙先生,这事儿不犯忌讳吧?”
孙传武摇了摇头:“不犯忌讳,你们两家同意就行。”
老刘赶忙说道:“俺们家同意,没有意见。”
到了老刘家里,老刘把事儿和媳妇儿一说,老刘这一大家子人,都忍不住哭出了声。
这种生死相依,像是一把刀子,不停的剜着他们的心脏。
“孙先生,那这事儿就这么办了吧,您看着给两家安排。”
老张递给孙传武一根烟,接着往下讲。
“后天早晨啊,就算是迎亲了,两家约好时辰咱一块儿往墓地走,然后下葬,您看成不?”
孙传武点了点头:“行,你们没意见我也没意见。”
老张感激道:“谢谢孙先生了。”
“那啥,没啥事儿我先回了,家里还得忙活呢。”
孙传武说道:“我和你一块儿回去,你家那边儿的事儿我还得忙活忙活。”
“麻烦了孙先生。”
开着车拉着老张回了看参房,老张家的院子里,已经搭好了灵棚。
他们家没有大门儿,没有园杖子,搭在院子里问题也不大。
几个帮忙的迎了上来,一个个的安慰着老张。
“张叔,您节哀啊。”
“老张啊,大家伙都在呢,你把心放肚子里就行。”
“老张啊.....”
老张笑着一个个回应,看不出一点儿悲伤的样子。
强子的弟弟守在灵棚里,抱着膝盖看着停床上的张强出神儿。
孙传武摆好了供桌,然后找了个十字路口,拿出张强上吊的绳子,贴上一张黄符烧的一干二净。
返回去的时候,张强家来帮忙的人又多了不少。
林场的参地一共四块儿,就跟田字格一样,东南西北各一块儿。
老张家的看参房,就在中间大河旁边,四间大瓦房,斜对面儿是林工站的办公室。
老张两口子还有强子本来就是林场的职工,这些职工和他们关系都不错。
来西边干活的时候,中午头有些职工就过来上他家对付一口,睡上一会儿。
人越聚越多,孙传武的老同学魏国过来打了个招呼。
去年看参老吴走的时候,魏国就领着孙传武看过地势,中间儿这段儿时间俩人也没联系过。
虽然是老同学,但是感情并不怎么深,上学的时候也没说几句话。
自己结婚的时候,也没通知人家,这事儿通知了人家要是不来也不好,索性就没惹那些麻烦事儿。
“最近咋样啊传武。”
魏国这人本身就不怎么善于交谈,属于闷葫芦一个,也就是这两年在林场,话能多了点儿。
“还行,你也过来帮忙啊?”
魏国接过孙传武递过来的烟,然后掏出火机给孙传武点上。
抽了一口,魏国说道:“嗯呢,我和张强俩人关系不错,本来还想着喝喜酒,谁寻思出了这档子事儿。”
“老张这人挺好的,以前过来干活的时候,在东边就在吴爷那边休息,在这边中午就上他家睡会儿。”
“一整张叔就给抓点儿小鱼儿吃,就着俺们自己带的馒头啥的,那叫一个鲜亮。”
孙传武点了点头,魏国这种人不知道怎么表达一个人的好,就这么笨拙的说着他们的琐事。
“你啥时候结婚啊?”
魏国摇了摇头:“没准儿呢,谈了个对象黄了,向阳川林场的,这两年我也不着急,俺爹妈着急的要命。”
“能不着急么,咱这一届大多都结婚了。”
魏国笑了笑:“嗯呢,晚上我在这守灵,我先去忙活,晚上咱再说。”
孙传武又忙活了一会儿,去了林工站,借着电话给家里打了一个。
棺材纸活啥的明天还得往这送,他车里纸活倒是够用,强子也不用穿寿衣,就剩下棺木还有纸马之类的。
一直到了傍晚,山上起了大雾,冷的不行。
林场的小伙子守在灵棚里,唠着强子和他们的过往,孙传武坐了一会儿,就回了屋。
强子的弟弟睡的正酣,孙传武喊上赵安还有张军儿去了西屋。
上了炕,鼾声响起,孙传武阴神出窍,升上半空。
掐了道法诀,不多时,一个鬼差出现在孙传武面前。
“大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张强的鬼魂你们拘走了没有?”
鬼差点了点头:“回大老爷的话,拘走了。”
“你这样,先把张强送回来,有些事儿还得让张强来办。”
“遵大老爷法旨。”
鬼差退入浓雾,不多时,就带着张强来到看参房。
张强纳头便拜:“小民张强,见过大老爷。”
“行了,不用客气。”
“张强,我念你不易,给你一个和家里人告别的机会。”
“你妈还有你弟弟,一直觉得你的死是因为他们没有看护好,该说什么,你就去说吧。”
张强一脸感激:“谢谢大老爷。”
孙传武大手一挥,张强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张强的弟弟翻了个身儿,睡梦中,他站在家里的院子里,手里还拿着张强给做的风车。
看着眼前的身影,他眼泪瞬间决堤。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