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谈在姚雪松循循善诱下展开。
最初的问题围绕着陈默的个人经历和加入华兴的初心,气氛相对轻松。
“很多人认识您,可能是从不久前发布的福布斯榜单开始。”
姚雪松适时地将话题引向核心。
“榜单上清晰地标注了您的财富主要来源于对瑞子咖啡和灵境互动的投资。
这两笔投资都堪称经典,回报率惊人。
我们很好奇,您是如何在承担华兴如此繁重管理职责的同时,还能精准地捕捉到这样的投资机会?
在您内心,如何界定‘华兴的事业’与‘个人的投资’?
是否担心外界因此对您产生‘不务正业’或者‘靠投资敛财’的误解?”
这个问题比预演时更加尖锐,直接点出了可能的负面舆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陈默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依旧是那抹平静的微笑,但眼神更加专注:
“谢谢姚老师这个非常直接的问题。
首先,我需要再次澄清,瑞子咖啡和灵境互动的投资,是纯粹的个人财务行为,严格遵循了公司的合规要求。
它们的成功,有运气的成分,但更多是基于我对特定阶段消费市场升级和线上内容需求爆发的独立判断。
这种判断力,某种程度上也源于在华兴这样全球化平台的工作经历,拓宽了我的视野。”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沉稳和郑重:
“但是,这绝不意味着我的精力被分散。
在我的时间分配和精力投入上,华兴的工作占据了我90%以上的时间。
‘事业’和‘投资’的界限,在我心里如同鸿沟。
华兴,是我个人实现技术理想、参与塑造未来数字世界的核心舞台。
在这里,我们解决的是从零到一、从无到有的创造性问题,是带领团队攻克像‘渡河’、像智能驾驶这样‘硬骨头’的挑战。
这种攻克难关后带来的价值感和成就感,是任何财务回报都无法替代的。”
“至于外界的误解或者其他解读...”
陈默坦然面对镜头。
“我认为事实胜于雄辩。
如果我的主要精力都在投资上,我想我无法带领团队完成‘渡河’项目的最终上线,也无法推动数字技术BU在制裁下实现高速增长,更无法让启界M5在竞争如此激烈的市场中脱颖而出。
华兴的业绩和我们在核心技术上的突破,是我投入度的最好证明。
投资,只是我个人认知能力的一种延伸和验证,它始终围绕并辅助我对主业的战略思考,从未喧宾夺主。”
他的回答不卑不亢,既坦诚面对了质疑,又用扎实的业绩作为背书,清晰地表达了主次之分。
现场响起一阵赞同的掌声。
姚雪松敏锐地跟进:
“所以,在您看来,华兴的工作是‘创造价值’的主战场,而投资更多是‘发现价值’的辅助线?
这两者甚至可能形成某种协同?”
“非常准确的概括。”陈默点头确认。
“在华兴,我们创造的是改变行业、赋能社会的硬核科技产品与解决方案。
而投资行为,锻炼的是在复杂市场中识别趋势、验证商业逻辑的能力。
这两者确实存在一定的协同,比如让我更敏锐地感知到市场变化和技术融合的机会点。
但核心,永远在于创造。”
访谈逐渐深入,话题转向了丑国的制裁。
“从2019年开始,华兴公司面临了前所未有的外部压力。”姚雪松的语气变得凝重。
“实体清单、技术断供......很多人都关心,在这样严峻的形势下,华兴究竟怎么样了?
作为公司核心业务的负责人之一,您能否为我们透露一些真实的情况?
尤其是在您直接负责的数字技术领域,比如核心的芯片设计工具(EDA)和数据库系统,替代进程到底到了哪一步?”
演播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压抑。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陈默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他目光扫过现场观众,最后定格在主摄像机上。
“首先,我不否认,制裁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困难,尤其是初期在获取先进EDA工具和尖端芯片方面。”
陈默的声音沉稳而清晰,“这是一场旨在打断我们发展节奏的极限施压。”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透露出强烈的自信:
“但是,华兴没有倒下,我们挺过来了,并且在关键领域实现了战略性突破。
刚才姚老师问到的EDA工具链,我可以分享一个更具体的进展:
通过整合内部自研团队和外部战略收购后的技术,经过两年多的全力攻关和产品迭代。
目前我们的自研EDA工具链,已经能够覆盖芯片设计前端仿真、后端物理实现、以及 Sign-Off(签核)等关键环节超过90%的功能需求。
并且在模拟电路仿真和器件建模等特定领域,精度和效率已经达到甚至局部超越了国际主流工具的水平。”
这个具体的数字和“局部超越”的表述,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现场观众和电视机前懂行的业内人士中引发了巨大的内心震动!
这意味着华兴在芯片设计的“根技术”上,已经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不对,应该说是马上就完全占领阵地了。
陈默继续沉稳地阐述:
“这意味着,即使外部环境进一步恶化,我们依然具备使用自主工具链,基于相对成熟的工艺,持续设计出具有市场竞争力的核心芯片的能力。
这确保了华兴业务的基本盘和长期发展的主动权。”
他接着谈到“渡河”项目:
“在核心业务系统方面,我们的自研ERP和高斯数据库,已经完成了全球所有子公司和业务的平稳切换。
不仅仅是‘能用’,而是在处理海量并发交易和复杂供应链逻辑时,性能相比原系统有显著提升,成本大幅下降。
这为华兴每年节省了超过十亿美元的软件许可和维护费用,更重要的是,将公司运营的‘数字神经中枢’牢牢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而且,基于自研ERP和数据库,我们成立的数字技术BU,旨在将我们自研企业级软件推向市场,进行商业化运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