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还没来得及回答。
白凝冰的长剑已经刺到了盗天魔尊面前。
冰蓝色的剑光如同一道横贯星海的寒冰长河。
剑尖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冻出细密的裂纹。
那些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这一剑的威势比方才更盛了三分。
显然是白凝冰在出手的瞬间又催动了某种压箱底的蛊道秘术。
将寒冰法则的威力推到了八转蛊仙能够施展的极致。
白凝冰的声音冷得如同他剑尖上的冰霜。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方圆!跟他废什么话!娘们唧唧的,这可不像你!”
他说话间剑势不停。
剑尖距离盗天魔尊的面门已经不到三尺。
方圆在后方急得直跺脚。
手中那枚银白色的蛊虫已经蓄势待发:
“白凝冰你小心点!盗天他那个无相手能夺蛊虫!”
“你那柄剑上附着的那九道冰螭蛊恐怕已经……”
“已经没了。”
白凝冰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声音中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怒意:
“他的无相手在碰到我第一剑的时候就把那九道冰螭蛊全抽走了。”
“我现在这柄剑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了。”
方圆的脸色猛地一变:
“那你怎么还在打?!”
“没有蛊虫加持,你单凭剑法根本扛不住他的无相手!”
白凝冰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
“扛不住也得扛。顾兄还在里面。”
方圆咬了咬牙,手中的银白色蛊虫再次亮了起来:
“行!你扛正面,我在后面给他添点乱子!”
他说着身形一侧。
如同一只灵巧的泥鳅般从战场的侧面绕向盗天魔尊的后方。
盗天魔尊冷哼一声。
左手一翻。
一道暗红色的蛊虫虚影如同实质般的盾牌挡在了面前。
那盾牌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蛊虫纹路。
每一道纹路都在以某种极其诡异的频率微微蠕动。
如同活物般呼吸着。
“铛……!”
一声巨响。
白凝冰的寒冰长剑刺在蛊虫虚影盾牌上。
炸开漫天的冰屑。
银白色的冰晶碎片如同暴风雪般向四面八方飞溅。
砸在周围的星光通路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
白凝冰整个人被那道盾牌上传来的反震之力震退了数步。
双脚在星光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握剑的虎口处渗出了一丝血迹。
但他没有停手。
他脚尖在地面上一蹬。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再次冲了上去。
剑尖直指盗天魔尊的咽喉。
那柄寒冰长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冰蓝色的长虹。
虽然那九道蛊虫虚影已经被夺走。
可剑身上残留的冰霜法则依旧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好小子,有点骨气。”
盗天魔尊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的光芒。
但那光芒很快便被更浓的急切与杀意淹没。
他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声音低沉而沙哑:
“无相手。”
一只淡蓝色的大手凭空凝聚而出。
那只手掌通体碧蓝,如同深海寒冰雕琢而成。
五根手指修长而有力。
指尖处流转着无数细密的蛊虫图腾纹路。
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在手指表面蜿蜒游走。
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专属于偷道杀招的诡异波动。
白凝冰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先前已经领教过一次无相手的威力。
知道这只手专克蛊修的一切倚仗。
可他此刻剑势已成无法收招。
只能咬着牙将全身真元灌入剑身之中。
硬着头皮朝那只蓝色大手刺去。
“嗡……”
淡蓝色大手朝着白凝冰的寒冰长剑轻轻一握。
“嗤啦……”
寒冰长剑上残存的最后一道蛊虫虚影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般猛地僵住。
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剑身上剥离、缩小、飞向那只淡蓝色的大手。
那道蛊虫虚影在接触到蓝色大手掌心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般消失不见。
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白凝冰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这柄寒冰长剑虽然名为剑。
实则是一件以剑胚形态存在的本命蛊器。
那九道冰螭蛊是他耗费了数百年心血培育出来的上品蛊虫。
每一道都相当于一件中品仙器的价值。
可此刻在盗天魔尊的无相手面前。
它们连两息都没撑住便被尽数夺走。
如今剑身上最后一道残存的蛊虫虚影也被抽离。
这柄剑的实际威能至少下降了三成。
“我的蛊虫……”
白凝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怒意。
剑势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放弃了那些蛊虫虚影的控制。
将全部心神凝聚在寒冰长剑的本体之上。
剑刃上爆发出更加凛冽的寒冰法则。
即便没有了蛊虫加持。
他白凝冰依旧是那个从三千道域一路杀到灵界再杀到蛊界的白凝冰。
盗天魔尊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
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
“无相手能夺尽天下蛊虫,即便是本命蛊也照夺不误。”
“你那几道小虫子,就当是孝敬前辈的见面礼了。”
“能死在我的无相手之下,也算是它们的福气。”
他话音未落。
那只淡蓝色的大手已经再次抬了起来。
这一次对准的是白凝冰的胸口。
五指张开如同鹰爪般朝着白凝冰的心口抓去。
指尖流转的蛊虫图腾纹路在星光下闪烁着幽蓝色的寒光。
但就在蓝色大手即将落下的一刹那。
方圆的声音从盗天魔尊身后猛地炸开:
“白凝冰闪开!看我的!”
方圆手中那枚银白色的蛊虫如同电光般射向盗天魔尊的后腰。
那蛊虫的形态极其古怪。
通体银白圆润,如同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肉丸。
表面却布满了细密的暗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在飞行过程中不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每一次闪烁都会让周围的虚空微微扭曲一下。
盗天魔尊显然感应到了身后袭来的那枚蛊虫。
但他正在全力催动无相手对付白凝冰。
一时间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拦截那枚银白色的东西。
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形。
让那枚蛊虫从腰部滑到了腹部的位置。
“大力屙屎蛊!起!”
方圆爆喝一声。
那声音中的庄重与严肃与他喊出的蛊虫名字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全身的真元如同潮水般涌入那只银白色的蛊虫之中。
将它催发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