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次。”
她笑了，又翻出一张照片，是她大学时候的，扎着马尾，背着那个大帆布包。
他看见这张照片，忽然愣了一下。
“怎么了？”陈晚渔有些疑惑问道。
“这张……我好像见过。”江澈说道。
“什么意思？“
“你大学的时候，是不是在学校门口那条路上等过人？“
她想了想：“好像是，等我室友，她老是迟到。“
“那天你穿的是不是白色的T恤，牛仔裤，帆布包？“
“……你怎么知道？“
他没说话，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已经很淡了，但还能看清——
“第一次见到她。“
她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他。
“你……那时候就看见我了？“
“嗯。“
“在哪儿看见的？“
“你们学校门口，我去找同学，开车经过，看见你站在路边等人。风很大，你头发全吹乱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多看了几眼。“
“就这样？“
“就这样。“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照片抢过来，抱在怀里。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件事。“
“你也没问过。“
“我不问你就不说？“
“我以为你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你又没跟我说过！“
他看她有点急了，笑了，伸手把她拉过来：“好了好了，我现在说了。“
“太晚了。“
“不晚，什么时候都不晚。“
她哼了一声，但没真生气，只是把那张照片翻来覆去地看。
“你字写得真丑。“
“……那时候刚学写字。“
“你二十岁了还刚学写字？“
“不是，是刚学用铅笔写这种字。“
“借口。“
“真不是借口。“
她把照片放回盒子里，又翻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陈晚渔，生日快乐，别老熬夜。——江澈“
她看着那张纸条，手有点抖。
“这是什么时候的？“
“你生日那天，我让人放在你桌上的。“
“谁？“
“你同事，我拜托她的。“
“……你什么时候写的？“
“前一天晚上，写了好几遍，这张是最不丑的。“
她把纸条贴在脸上，闭着眼睛，半天没说话。
“你哭了？“他问。
“没有，灰尘进眼睛了。“
“……这屋里没灰。“
“那就是你的错。“
“好好好，我的错。“
她睁开眼睛，眼眶红红的，但在笑。
“江澈，你是不是从那时候就开始喜欢我了？“
“比那时候早。“
“多早？“
“……见到你的第一眼。”
她又把脸埋进纸条里了。
他没再说话，就坐在她旁边，等她缓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把盒子盖上，抱在怀里。
“这个盒子我不扔了。“
“本来也没让你扔。“
“我要放在床头柜上。“
“随你。“
“你帮我擦一下，生锈了。“
“好。“
他去拿了块布，蹲在地上把盒子擦干净。她就坐在旁边看着他擦，看他把每个角落都擦到，把锈迹一点一点弄掉。
“江澈。“
“嗯？“
“你擦盒子的样子也好看。“
他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你今天是不是嘴抹了蜜？“
“没有，我说的是实话。“
“那我谢谢你的实话。“
“不客气。“
他把盒子擦好了，放在她手边。她摸了摸，铁皮凉凉的，但上面饼干的图案清晰了很多。
“走吧，去买那对杯子。“她站起来。
“现在？“
“现在。“
“不是说明天吗？“
“我改主意了，现在就去。“
他笑了，跟着她出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盒子，然后转头对他说：“以后我们的东西，都放在这个盒子里好不好？“
“好。“
“什么都放。“
“什么都放。“
她满意地笑了，拉着他的手出了门。
八、杯子
他们去了那天看到的那家店。
店不大，在一条老街上，门口摆着几盆绿植。进去之后，满目都是各种各样的杯子、碗碟，摆得密密匝匝的。
陈晚渔一眼就看到了那对杯子。
白色的，圆圆的，上面画了两只猫。一只大的，表情凶凶的，蹲在那里；一只小的，乖乖地趴在旁边，尾巴搭在大猫身上。
“就是这个。“她拿起来给他看。
“嗯，像我们。“
“我说了像吧。“
她把两个杯子都拿在手里，看了看，又放下了。
“怎么了？“他问。
“我在想，大的给你还是给我。“
“你不是说你要大的吗？“
“但你好像更像大的那只。“
“为什么？“
“因为你凶啊。“
“……我哪里凶了？“
“你对别人凶。“
“我对别人不凶，我只是不爱说话。“
“不爱说话也是凶。“
他无奈了：“那你说怎么分？“
她想了想：“一人一个，不分大小，都用。“
“那不就没区别了吗？“
“有区别啊，我用这个——“她拿起画着小猫的那个，“你用那个。“
“为什么你用小的？“
“因为我想被你罩着。“
他看着她，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行，你用小的，我用大的。“
“这还差不多。“
她去付钱，他在旁边等着。店员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看了看他俩，笑着说：“你们感情真好。“
“还行。“他说。
陈晚渔付完钱回来，听见了，补了一句：“不是还行，是非常好。“
他看了她一眼，没反驳。
出了店门，她把袋子拎在手里，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江澈。“
“嗯？“
“我们以后每天早上用这对杯子喝水好不好？“
“好。“
“你泡咖啡，我泡牛奶。“
“行。“
“然后一起站在阳台上喝。“
“好。“
“喝完你洗杯子。“
“……行。“
她笑了，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快步往前走。
他摸了摸脸，跟上去，嘴角一直没放下来。
九、深夜电台
凌晨一点，陈晚渔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了半天，最后还是把江澈摇醒了。
“干嘛？”江澈的声音哑哑的，眼睛都没睁。
“我睡不着。”
“……那就数羊。”
“数了，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