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陈息就被一阵鬼哭狼嚎吵醒了。
“一、二!一、二!嘿咻!嘿咻!”
挣开眼,茜拉已经不在身边。
穿好衣服,走上甲板,就看见韩镇手里抱着算盘,嘴里喊着号子。
船边排着一长溜寒龙军,人人背着一个大麻袋,吭哧吭哧地从岛上往船上搬东西。
“殿下醒了!”
韩镇喊得更起劲儿了:
“再加把劲!殿下说了,谁搬得多,分红多!”
寒龙军们嗷嗷叫了两声,脚底生风。
陈息揉了揉太阳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韩镇笑了笑:
“这不是鼓励大家吗。”
陈息懒得跟他计较,走到船舷边,往下看了一眼。
好家伙,物资已经堆了半座山了。
麻袋、箱子、箩筐,密密麻麻地码在沙滩上。
寒龙军们一人一趟,一趟一袋,沙滩上踩出一串串深深的脚印。
胖子也指挥着自己的人,手里拿着一面小旗,嗓门比韩镇还大:
“轻拿轻放!别摔了!”
“小心点,那一袋够你吃三年!”
陈一展背着两个麻袋从他身边走过,冷冷地甩了一句:
“你喊得这么大声,你自己怎么不搬?”
胖子笑了笑:
“我负责指挥,指挥也是体力活。”
“你指挥的时候嘴就没停过,不累吗?”
“累!所以我才需要多指挥一会儿,把消耗的体力补回来。”
陈一展被这套逻辑噎住了,憋了半天吐出一句:
“你真是个天才。”
“谢谢夸奖!”
胖子的脸皮厚度,在座的都加上,也比不过他一个。
“胖子。”
陈息喊了一声。
胖子立刻转身,小旗一收,满脸堆笑地跑过来:
“爷!您醒了!”
“早饭给您备好了,白粥配咸鱼,还有岛上摘的野果子!”
陈息看了看小厮端过来的东西,其他都正常,但是那个野果子绿色的,长着毛。
“这果子能吃?”
“能!我吃了半个月了!”
陈息懒得和他计较,目光扫过沙滩上那堆货:
“搬了多少了?”
“大概十分之一?”
胖子掰着手指算了算。
陈息点头:
“照这个速度,还得几天。”
“三天吧。”
胖子也不太确定。
“三天太久。”
“让所有人加把劲,两天搬完,搬不完的,剩下的归你。”
胖子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但有个条件。”
“爷您说!”
“搬不完的,你一个人背回去!”
笑容不会消失,自会从胖子的脸上转移到陈息的脸上。
第二天傍晚,最后一箱财宝上了胖子的船。
韩镇站在甲板上,抱着算盘足足拨了半个时辰。
中途算盘珠子掉了好几次。
“殿下,粗鲁的算了下,黄金大约二十万两。”
“白银更多,珠宝首饰算不清,还有那些瓶瓶罐罐的古董。”
韩镇的声音都在发抖:
“咱们这一趟,赚的比之前那个沉船宝藏还多!”
陈息靠在椅子上,敲着二郎腿:
“淡定,钱多的时候,最好是别激动。”
韩镇努力深呼吸:
“呼……吸……殿下,我冷静不下来!”
“那你去跟胖子打一架。”
“……”
入夜,所有船只起锚返航。
五桅战舰打头,薇拉的珊瑚船居中。
胖子的船队最后。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驶离了小岛。
今夜无风,月光洒在海面上,煞是好看。
茜拉坐在陈息身边,抱着一颗椰子:
“陈息,这么多钱,回去后你打算干什么?”
陈息想了想:
“先把你嫁妆凑齐。”
茜拉一脚踢在他小腿上:
“我是认真的!”
陈息揉了揉腿:
“我也是,假装不够,你姑姑能放过我?”
“她打不过你。”
“她不需要打过我,只要每天在我耳边念,茜拉小时候多可爱多乖,我就受不了。”
茜拉噗嗤笑了:
“原来怕这个。”
韩镇在旁边看着,悄悄对陈一展说:
“殿下这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陈一展正擦着他的双刀,头也不抬:
“你羡慕?”
“你不羡慕?”
“不羡慕。”
陈一展把刀插回鞘里:
“女人太麻烦,我的刀就挺好,从不跟我吵架。”
“你的刀会生锈。”
“我擦了。”
“你的刀不会给你做饭。”
“我也不需要它给我做饭。”
“你的刀不会晚上陪你说话。”
“它晚上也不打呼噜,比你强。”
韩镇被噎住了,抱着算盘转过身去生闷气。
船队在海上走了不到半日,就出了意外。
远处海面上几十个黑点,向着他们的方向快速接近。
茜拉看着远处,皱了皱眉:
“又是海盗?”
陈息拿起狙击镜,看了看。
这是他特意拆下来的,能当望远镜用。
“不像是海盗,也不是上次那群人。”
陈息继续观察。
每艘船的甲板上都站满了人,手里举着各种武器,甚至还有鱼叉。
头船还包着一根巨大的鱼骨。
船头的旗子上画着一条大鱼。
这种旗帜,一般只有海上的渔民才会挂。
陈息收好狙击镜,表情有些微妙。
韩镇凑过来问道:
“殿下,什么情况?”
陈息沉默了两秒:
“看起来像是一群渔民。”
“渔民?”
韩镇愣住了:
“渔民堵咱们干什么?”
陈息想了想道:
“应该是打不到鱼,改行当海盗了。”
陈一展抽出双刀:
“那怎么办?打还是谈?”
陈息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船队,又看了看自己船上满载的财宝,以及身后那些笨重的渔船。
“胖子。”
“爷我在!”
“你去和对面谈谈。”
胖子脸一白:
“爷,我嘴笨。”
陈息挑眉:
“你嘴笨?”
“你在海上拦路收钱的时候,也不笨。”
“让你去忽悠几个渔民海盗,你跟我说嘴笨?”
胖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赶紧去。”
陈息挥了挥手:
“就跟他们说,我们是海上的商户,路过此地,愿意用珍珠换他们让路。”
“语气客气点,把珍珠两个字说清楚。”
胖子咽了口唾沫,不情愿地走到船头。
待对方靠近,他扯开嗓子喊道:
“前面的兄弟们,我们是海上集市的!
路过宝地,无意冒犯!
愿意用一筐上好的珍珠换一条路走!”
对面的船队停了下来。
头船的人齐齐看向胖子。
胖子见有效果,又补充了一句:
“珍珠,大颗的,比你们鱼钩上的坠子还大!”
对面沉默了几十秒,然后头船里一个中年人缓缓走到船头。
“珍珠,真的假的?”
胖子回头看了陈息一眼,陈息点头。
“真的!”
对面沉默了,
过了一会,十几艘船跳转方向,让开了一条笔直的水道。
黑瘦汉子举起喇叭,喊了一句:
“去前面那个礁石岛交,我们等你们!”
然后他一挥手,渔船呼啦一下散了。
韩镇看呆了:
“就这,就完了?”
陈息淡淡道:
“他们本来就是穷疯了才堵路的,有现成的便宜占,为什么还要拼命。”
韩镇想了想:
“那要是他们拿了珍珠还反悔呢?”
陈息看了一眼陈一展,笑了笑:
“那就让一展活动活动筋骨。”
陈一展立刻把双刀拔了出来,那架势,那兴奋劲,巴不得对面不讲信用。
“收回去,还没到那一步。”
陈息瞪了他一眼。
陈一展悻悻地把刀插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