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一出来,我怔了一下。
它们应该是野仲!
这玩意儿最早出现在张衡的《东京赋》,原文为:“囚耕父于清泠,溺女魃于神潢;残夔、魖与罔象,殪野仲而歼游光。”
三国的薛综对野仲注释为恶鬼疫鬼,高约九尺,黑面赤目长毛,夜带青火,居在荒坟老林之间,主瘟疫灾难,它与游光、罔象、夔、魖、赤魃、山臊等同属于南方的山林阴怪。
廖小琴曾告诉我,不少陵墓会养镇墓兽,蛇虫蚁鸟这些算是小儿科,有些懂巫术的陵墓建造者,甚至会养山臊、赣巨人、赤魃等变态东西。
这些玩意儿在陵墓中一住就是几百甚至上千年,白天出去觅食,晚上回去睡觉,把陵墓当成了自己家,谁要是敢擅闯,等于闯入了它们家,它们会与擅闯者不死不休战斗,比守陵人还要可靠。
在我下过的墓中,虫兽鸟,乃至尸媪娘这种邪物都见过,可山林阴怪还是第一次碰见。
那黑白两具兽尸,无论是身高、面色、眼睛,都与古籍中关于野仲的描述一致,而且,祭室壁画之中,专门画了盔甲护卫会火攻,这是传说中野仲最为显著的特征。
从之前尸蛭枭的情况来看,杨保炽营寨肯定也有非常懂巫术之人,能将野仲弄成镇墓兽,很正常。
我猜测,祭室中的黑白两具兽尸,很有可能它们生前就已经被杨保炽所驯服,成为了他身边的保镖,平常带着它们出入山林,东征西战(小易叫它们为“仲兄”,相当于杨过叫身边的雕为“雕兄”)。
杨保炽死后,它们也很快陪主人死了(大概率是被营寨属下给毒死或杀死,壁画中所谓随主人自杀的做法,应该是营寨下属故意美化),尔后被装在了一黑一白两具棺材之中,封堵住了前往主墓室的地洞。
至于棺材是什么材质,里面的液体是什么,怎么会有霉菌花,野仲为什么能活过来,完全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围。
但可以肯定的是,特殊材质的棺材、液体、霉菌花,让野仲长期处于一种休眠的状态,一旦有人触发了锁龙石机关,或者说即便不触发锁龙石机关但去挖动棺材想通过下面山洞进入主墓室,野仲就会被唤醒,从而对擅闯者发出致命的攻击!
牛逼!
尽管杨保炽的营寨人员布置机关能力不强,可在利用植物动物等自然防御,以及用巫术超自然防御等方面,仍然是顶级水平!
不魁是帝王陵!
若不是小易每每在关键时刻有意识或无意识提示,我真不认为自己有能力进入主墓。
难怪之前八次前往杨保炽陵墓的队伍,全部折戟。
想通了这一点,我心中既兴奋又忐忑。
兴奋在于,尽管一路以来异常艰难,但我们走在了正确的路上,闯完祭室那一关,这条山洞的尽头,极有能是主墓。
忐忑在于,接下的路,难以预知会发生什么危险,这些危险,还都不是我所擅闯的机关暗器类,务必要极为小心。
董胖子问:“野种?什么野种?”
我简单向他和小瑶解释了一编。
他们听完解释,满脸不可思议。
董胖子说:“尸蛭枭、热泉、龙星、紫血蔓藤、野仲......道爷这次算开眼了,防盗还能这么玩!”
小瑶抬手捏了捏小易的鼻子。
“小家伙,你又立功了。”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转头问周元文。
“你怎么知道它们是野仲?”
周元文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
“西秦岭大山的传说啊,说它们是黑白无常,出现在村子就会带来瘟疫,死好多人!刚才你们讨论说什么仲,我就想到了这个。”
“除了这东西,老一辈的人还说山上有什么粑粑,会百里干旱,禾苗枯死。反正,这种传说多了去。”
董胖子无语道:“什么粑粑!那叫旱魃!”
周元文忙不迭点头:“对对对!就是旱魃!”
几人继续往前走,一段路程之后,穿过了雾区。
再往前,觉得山洞的温度越来越高,热得所有人都大汗淋漓。
董胖子揩着额头的汗。
“这特么是干哪儿来了?不会来到了热泉底下吧?”
温度确实太高了,而且竟然是沙漠里的那种干热,令人非常难受。
我们走一段路就得停下来歇气,补充点水分。
小易是小朋友,耐受力比我们差太多,在这种温度之下走了半个小时左右,已经晕了过去,嘴唇泛白,浑身颤抖。
这是高热导致的晕厥。
不能再走了。
我赶紧吩咐大家停了下来,紧急解开小易的衣服,将水倒在衣物上,给他擦身子物理降温。
董胖子喘着大粗气,抹了抹自己手臂。
“这一层油......是准备把道爷给烤熟吗?”
“小孟,我们到底有没有走对方向?如果前面真的有杨保炽墓,那不是什么都被烤化了?”
人体温一高,就莫名的烦躁。
我正想骂董胖子两句。
周元文突然指着旁边说:“爷,那里好像有岔道,感觉有雾。”
有雾?
这段路全是干热,哪儿来的雾?
若真有雾,说明那边的气温比此处低太多。
我拿着探照灯,顺着周文元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有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