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脉!是龙脉之灵!”赵成明失声惊呼,老泪纵横!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些早已沉寂、散落在地脉各处的龙脉碎片,此刻在昆仑虚灵脉与海量灵石灵力的疯狂滋养下,竟如同被唤醒的星辰,重新泛起了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灵性光辉!
枯竭死寂的地灵之气,也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在这片破碎的大地上艰难地流转、汇聚,一丝丝微弱的生机,开始顽强地滋润着裂痕边缘那焦黑的、濒死的土地!
叶思凡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得以稍稍松弛,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他看着那扩张势头被强行遏制的地裂,看着龙脉碎片在灵力洪流的牵引下艰难却坚定地缓缓靠拢、弥合,脸上露出一丝苍白却无比欣慰的笑容。
楚承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软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成…成了吗?我们…守住了?”
“暂时…稳住了局面。”夜无咎拄着剑,抹去额角如注的汗水,目光复杂地望向地裂深处那道重新凝聚、虽然虚幻却代表着希望的龙脉光影,“但这只是饮鸩止渴,以昆仑虚灵脉和我们的根基为代价争取的时间。想要彻底修复这破碎的河山,重塑地脉龙魂……非楚凡兄与女帝陛下归来不可!”
林莉搀扶着几乎脱力的楚安站起身,一同望向遥远天际那片混沌不明的方向,声音带着无尽的期盼与担忧:“只盼陛下与王爷……能快些……”
罡风依旧在昆仑虚顶呼啸肆虐,地裂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并未真正解除。但那重新稳固的禁制光幕,那深渊中顽强闪烁的龙脉微光,那艰难流转的地灵生机,共同在这片承受着灭顶之灾的土地上,撑起了一道虽脆弱不堪、却凝聚着所有人不屈意志与最后希望的——**生命屏障**!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时空维度,万世池底的冰冷石地泛着幽冷的白光,空气中悬浮着亿万颗细碎的光尘,每一粒光尘都如同一面微缩的棱镜,清晰地映照出叶昭凤与楚凡过往岁月中那些或辉煌、或晦暗、或甜蜜、或苦涩的瞬间碎片。
当两人并肩踏入名为「得失轮回」的关卡瞬间,叶昭凤忽然感觉指尖一空——那枚伴随她登临帝位、象征着无上权柄与责任的赤金盘龙令,竟凭空消失!
而眼前无数飞舞的光尘,瞬间汇聚成一幅清晰的画面:正是当年她为争夺这枚至关重要的令牌,在权力漩涡中生死搏杀,却因此错过了恩师弥留之际、未能见上最后一面的永恒遗憾!
“失与得,兜兜转转,终是画成了一个难解的圆。”楚凡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洞悉世事的沧桑。他抬起手腕时,那串由高僧开光、护持他多年的菩提子手串,也同样化作了点点光尘消散无踪。“彼时,我为了护你周全,斩断尘缘,放弃了与故人归隐山林、闲云野鹤的约定,心中只觉是永失桃源,是为大憾。如今回望,失却了那份闲逸,却换得与你携手并肩,共掌乾坤,同历生死……这失,竟成了我此生最大的幸与得。”
叶昭凤凝望着光尘中恩师临终前那双浑浊却充满遗憾与牵挂的眼眸,心口如同被冰冷的针狠狠刺中,泛起绵密的涩痛。然而,当楚凡那温热而坚定的手掌适时地递来,与她十指相扣的瞬间,那股冰冷的涩痛便被一股暖流缓缓抚平。“当年若不去争那令牌,不去夺那帝位,”她的声音带着帝王的沉凝与无悔,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两人的灵力在掌心交融一体,循环往复,“则朝纲倾颓,奸佞当道,大乾必陷入无边战火,生灵涂炭。恩师一生以天下苍生为念,若知我为一己私情而置万民于水火,九泉之下,只怕更难以瞑目,难以安宁。”
她抬眸,目光穿透光尘,直视着恩师的虚影,“失了一面诀别的机缘,换得这万里河山的相对安稳,黎民百姓的一线生机……这得失,朕,认了!”
话音如定海神针般落下,那些映照着过往得失的光尘仿佛受到了某种法则的感召,骤然齐齐炸裂!化作两道璀璨的流光:一道蕴含着帝王的威严与秩序之力,倏然没入叶昭凤眉心,正是那枚赤金盘龙令所化的本源印记;另一道流淌着佛性的温润与守护之意,则缠绕上楚凡的手腕,重新凝聚成那串莹润古朴的菩提子。
「得失轮回」关,轰然告破!其真意,便是要他们明悟:世间得失,从非终点,而是彼此命运交织、相互成就的必然注脚。
往前数步,周遭景象骤然扭曲变幻!金碧辉煌、庄严肃穆的金銮殿拔地而起!叶昭凤身着九龙十二章玄色帝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立于丹陛之上,接受百官山呼万岁的朝拜,荣光万丈,威临四海!
然而,画面瞬间翻转,化作一片血腥肃杀的战场残垣!她被如潮的叛军团团围困,帝袍染血,凤钗斜坠,四周是刀剑的寒光与叛军狰狞的唾骂和嘲笑!「荣辱交替」关,以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将世俗加诸于帝王将相身上的毁誉荣辱,赤裸裸地撕开、呈现!
“看啊,这便是世人眼中的‘荣’与‘辱’。”叶昭凤注视着光幕中那个深陷重围、狼狈却依旧挺直脊梁的自己,唇角竟勾起一抹冷冽而通透的笑意,“他们顶礼膜拜的,是那冰冷的龙椅,是那至高的权柄;他们唾弃咒骂的,是那挡了他们富贵路的‘绊脚石’,是那不合他们心意的‘暴君’!何曾有一刻,是冲着叶昭凤这个人本身?”
楚凡的手臂自然而坚定地揽住她的肩头,目光扫过那些飞速交替、光怪陆离的荣辱光影:“我助你登基,平定四方,被赞为‘国之柱石’‘无双国士’;亦因手握重兵,权倾朝野,被斥为‘狼子野心’‘窃国奸佞’。
然而,”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叶昭凤脸上,带着足以抚平一切风浪的温柔与坚定,“这世俗加身的毁誉荣辱,于我眼中,不及你当年在紫宸殿前,迎着漫天箭雨,对我说的那一声‘楚凡,我信你’。”他抬起手,指尖带着一丝脱凡境的微光,轻轻点在她的眉心,“既已脱凡,何须再囿于这红尘俗世的毁誉枷锁?破!”
随着他指尖那一点微光漾开,恢弘的金銮殿与血腥的战场残垣轰然破碎!那纠缠不休的“荣”“辱”二字,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在空气中彻底消散无踪,只余一片澄澈清明。
下一关的石地陡然发生恐怖的倾斜!一侧如同火山喷发般急速隆起,形成陡峭险峻的孤峰,散发出碾压万物、令人窒息的绝对“强势”威压;另一侧则如同被巨斧劈开,化作深不见底的幽谷,弥漫着任人宰割、虚弱无力的“孱弱”气息。
「强弱转化」四个闪烁着金属冷芒的大字,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倾斜世界的中央,散发着凛冽的法则之力。
叶昭凤踏上那“强势”的孤峰之巅,瞬间感觉体内灵力如同决堤洪流般暴涨奔涌,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几乎不受控制地要倾泻而下,将脚下的一切碾为齑粉!
而身处“孱弱”幽谷的楚凡,则感到周身灵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甚至连维持站立的力气都在被抽离,身形微微摇晃。
“此关…是要我们亲身体悟这强弱之势的…瞬息万变与虚幻无常。”楚凡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感,却依旧字字清晰,如同在阐述天地至理,“昔年,你一介女子之身,欲争那九五至尊之位,举世皆谓你‘弱’,朝野内外视若儿戏。可你偏能以弱示强,以智破力,步步为营,终以‘弱’胜‘强’,问鼎天下!
而我,”他自嘲地笑了笑,“曾以为手握百万雄兵,权倾朝野便是‘强’,可当你身陷构陷囹圄之时,我才痛彻心扉地明白,这看似滔天的权势,若护不住想护之人,守不住心中之道,便是这世间最大的…‘弱’!”
叶昭凤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她毫不犹豫地抬步,从那象征着绝对力量的孤峰之巅,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那代表着绝对孱弱的幽暗深谷,最终稳稳地站在了楚凡身侧,与他并肩而立。就在两人身影靠近、气息交融的刹那,奇迹发生了!孤峰上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深谷中那抽离生机的孱弱气息也瞬间消散无踪!
倾斜的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重归平衡。她伸出温暖的手,紧紧握住他微凉的手掌,精纯平和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主动渡入他近乎枯竭的经脉:“强与弱,从来不在外物的加持,不在权柄的轻重,只在同心与否。你我携手并肩,心意相通,纵使面对九天雷霆,亦是至强!若离心离德,纵有移山填海之力,也不过是外强中干的…至弱!”
话音落定,如同法则箴言!那倾斜的石地发出低沉的轰鸣,瞬间恢复平坦如砥!“强”“弱”二字如同被风化的沙雕,簌簌化作飞灰,彻底消散于无形。
最后一道关隘,「智愚互换」,来得最为诡谲莫测。眼前豁然出现两座截然不同的桥梁:一座由晶莹剔透、刻满精密玄奥符文的灵石构筑而成,流光溢彩,散发着智慧与理性的光芒,仿佛每一步都需要精妙计算才能通行;另一座则是用粗糙原木随意捆扎搭建而成,桥板松动,绳索磨损,看上去摇摇欲坠,踏上去仿佛便是自寻死路的“愚行”。
“世人皆道,循规蹈矩、步步为营是‘智’;打破陈规、剑走偏锋是‘愚’。”叶昭凤凝视着那座符文流转、光华璀璨的“智慧之桥”,忽然想起了自己当年力排众议、顶着“牝鸡司晨”“妇人之见”的漫天骂名,强行推行新政的往事,彼时满朝朱紫,谁不笑她“愚”?“可若这精密符文之下,暗藏的是噬魂夺魄的杀阵呢?那看似愚不可及的木桥,或许才是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