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冬明说道,“现在要记录的是,你主动把门内异物带入现世。”
祭台之人的神魂出现震动。
“那不是本座带来的,是它主动寄生本座!”
“你主动冲向它。”
“本座只是想活下去!”
“你主动接受它的规则。”
“本座没有选择!”
“你有。”
死书在祭台之人面前翻开。
他拒绝停手,选择夺取祭台。
他拒绝离开,选择毁灭世界。
他拒绝承担,选择打开新路。
他拒绝被记录,选择借门内规则隐藏。
最后,他拒绝独自承担后果,选择成为门内异物的容器。
一条条结果落下,祭台之人的神魂再也无法辩解。
“本座若不这么做,早就死了!”
“你活着,不代表你可以让别人替你死。”
“那些世界本来就该为本座铺路!”
“所以它们拒绝你。”
祭台之人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获得过任何道路。
他毁灭世界,是为了制造道路。
他打开塔门,是为了获得资格。
他接受门内规则,是为了逃避责任。
他看似不断靠近权力,实际上每一步都在证明自己没有所属。
“杀了本座吧。”
他突然说道,“本座死了,至少不用再看你们把一切拆开。”
“死书还没有记完。”
吴冬明说道,“现在还不能杀你。”
“你还要记录什么?”
真正塔身深处,忽然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震动。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那声震动不是来自门内世界,也不是来自正在退去的真正金刚塔。
它来自已经空掉的塔心。
死书上的空白页同时翻动。
无名玉石的光芒穿透新路,照向真正塔身最深处。
那里原本没有任何东西。
可在门内之人的规则被炼成废印以后,一道新的痕迹却慢慢显露出来。
那是一条曾经被真正金刚塔主动抹去的路。
它没有终点,也没有起点,只有一行被斩断的记录。
曾有来者,拒绝成为主人。
祭台之人的神魂猛然抬起,“那是什么?”
吴冬明没有回答,因为死书已经替那条断路补上了后半句。
来者未被允许进入,来者也未被允许离开。
这条记录出现以后,真正塔身所有封闭的门同时开始震动。
那些刚刚获得选择的世界,没有一个重新回应门内规则。
可是,所有门后都传出了同一个问题。
“当年被关在门外的,究竟是谁?”
裂口之外,原本已经平静的纪元外力量突然停滞。
守界战旗第一次没有判定敌我。
镇战核心也无法给出结果,九天鼎的火焰停在半空。
仙罗剑的剑锋指向那条断路,却没有继续落下。
万妖谱上的暗红灵线则越过祭台之人的神魂,直接扎入那道被抹去的记录。
下一刻,死书上浮现出一个全新的空白位置。
空白位置出现以后,死书上的所有姓名都同时暗下。
就连已经被确认的祭台之人,也在这一刻失去了记录。
不是他的名字被抹去,而是死书暂时不再承认,现世之中还有资格记录他的存在。
祭台之人的神魂立即开始下沉。
“吴冬明,死书出问题了!”吴玉说道,“它连已经完成的核查都不认了!”
“不是死书出了问题。”吴冬明说道,“是这条断路正在要求所有记录重新确认。”
话音刚落,空白位置里出现了一点黑色。
那不是文字,也不是印记,更不是某个存在留下的神魂。
它只是一处缺口。
一个本来应该写下姓名,却始终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落笔的缺口。
下一刻,缺口向外扩散。
死书上刚刚固定的所有结果,竟然从书页上浮了起来。
妖域的血脉记录,鸿蒙的本源归属,下界的空间坐标,飞升者的接引印。
古尸军阵的守界责任,甚至连祭台之人被记录下来的罪责,都被那处空白重新牵引。
龙旺马上斩出战刀,“谁敢动本王的族路!”
战刀落下,却没有斩中任何东西。
那处空白根本没有实体,它只是让已经发生过的事情重新变得无法证明。
龙旺的刀光穿过空白,妖域族路上的一段血脉记录当场消失。
紧接着,龙旺体内的妖王血脉便出现了断层。
白衍的鸿蒙本源也同时暗下。
吴玉建立的空间节点一个接着一个失去坐标。
接引塔主手里的通行印,竟然连那些已经回到现世的飞升者都无法锁定。
古尸军阵更是直接少了数名战兵。
不是战兵被杀了,而是它们曾经做出的选择被空白吞掉,死书无法证明它们守过裂口。
祭台之人却在下沉之中发出了大笑。
“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门外规则!”
“它不需要杀死你们,只要让你们无法证明自己存在过,所有道路就会重新成为无主之物!”
吴冬明没有理会他,因为空白之中已经浮现出了一行字。
一股无法被核查的力量,从书页之外直接压入吴冬明体内。
他的三百二十三颗金丹同时震动,原本已经分散到诸天之间的力量,竟然全部改变了方向。
它们没有重新回到镇战核心,也没有回到吴冬明自身,而是朝着吴冬明的肉身汇聚。
吴玉马上说道:“哥哥,金丹在收回道路!”
“不是收回。”白衍说道,“是有人把所有道路的责任重新指向了他!”
龙旺怒道:“师叔,斩断它!”
“现在不能斩。”
吴冬明说道:“一旦斩断,所有已经分开的道路都会失去承接者。”
“那就让本王接住妖域!”
“你只能接住妖域。”
“白衍可以接鸿蒙,吴玉可以接下界,接引塔主可以接飞升通道,古尸可以守裂口,为什么你不接?”
吴冬明没有回答,那三百二十三颗金丹已经落入他的肉身深处。
一颗金丹承接一处坐标。
一粒金丹承接一段因果。
一颗金丹就承担了一份责任。
最后一颗金丹就接上了那条被删除的断路。
无名玉石立刻照射到吴冬明的身体里面。
玉光穿过了金丹后,就看到了一条从来没有记载过的道路。
这条路不能通向妖域,也不能通向鸿蒙,更不能通向真正的塔身。
通向的是吴冬明自己。
哥哥,那条路就在我体内的血管里!”吴玉说,“空白要将你变成新的塔门!”
祭台之人从下面传来了声音,“不是新塔门,而是唯一的塔门!”
“吴冬明,你认为把诸天拆开来就可以摆脱自己的归属感了吗?你就是最合适的接收一切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