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亨殿偏殿。
高力命人广布皇恩,遣使四野,张贴皇榜,诚邀天下英才,共襄国是。
此诏一出,激发无数寒门学士心中的鸿鹄之志,他们视此为鱼跃龙门,阶层跃迁的绝佳契机。
于是,满腹经纶的一众学士,怀揣着入朝为官的梦想,纷纷踏上征途,不畏艰难险阻,只为在京城朝廷的严格选拔中脱颖而出。
京城之内,一场前所未有的才学盛宴悄然拉开序幕。
数十万学士,自五湖四海汇聚,历经朝廷重重考核,犹如大浪淘沙,最终仅余百名学士,得以踏入仕途,光耀门楣。
这百人之中,无一不是才情出众,智谋深远之士,真可谓万里挑一,人中龙凤。
然而,选拔并未就此止步,更为严苛的考核还在前方。
从这百余精英之中,再经层层筛选,仅有十人得以跻身殿试,直面龙颜,接受至高无上的陛下亲阅。
而赵政就要从十名前途无量的学士之中,为大贞王朝遴选出三位栋梁之才。
十位满怀期待的考生提早抵达偏殿。
他们安静地等候着,心中涌动着对陛下的忐忑与敬畏。
当赵政步入偏殿的那一刻,王震眼疾手快,轻轻一挥,示意十位考生恭敬地下跪行礼。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微臣已将十位历经筛选,脱颖而出的学士引领至此,恭候陛下圣驾。”
“学生叩见陛下,愿陛下龙体安康,万岁万岁万万岁!”
十位考生齐刷刷地跪伏于地,脑袋低垂,不敢有丝毫冒犯之举。
赵政轻轻抬手,声音温和而威严。
“小王,你先退下吧。”
闻言,王震恭敬地行一礼,步伐稳重地缓缓退出了偏殿。
随着王震的离去,偏殿内的气氛更显凝重。
这十位考生,皆是出身寒微,自五湖四海汇聚京城,历经千辛万苦,方得此一试锋芒的机会。
此刻,他们虽心中波澜起伏,脸上却保持着沉稳与谦逊。
这些年来,他们也曾想过要在官府当幕僚,只可惜因为察举制要看出身,让他们苦无机会,空有一腔热血却报国无门。
哪怕他们学识渊博,学富五车,也摸不到官场的门槛。
而今陛下突然张贴皇榜招揽人才,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个展露才能的机会,他们一定要牢牢把握住。
赵政扫了一眼十位考生,见他们都有胆怯之意,无奈地摇摇头。
学识固然重要,但赵政更看重的是一个人的德行与心态。
在朝廷上,一人欲行事,首要之务是心怀忠贞,犹如磐石不移;次之,则需勇于肩挑重任,无畏前行。
赵政慧眼识珠,所求非泛泛之辈,而是值得他信任的人才心腹!
“朕意在广纳天下英才,寻觅那些能支撑国家脊梁,为黎民苍生谋福祉之士。尔等若无此等胸襟与能力,那便请自行退出大殿吧。”
赵政的话,顿时令殿内十位考生措手不及。
昨夜他们还沉浸在灯火阑珊之中,苦读经义,吟咏诗赋,钻研策论,只盼能在今日殿试之上,对答如流,展现才华。
陛下的这场殿试,竟以如此别具一格的方式拉开序幕,令他们一时之间始料未及。
十位考生彼此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却无人迈出大殿门槛半步。
他们这一路披荆斩棘,好不容易踏上殿试之上,距离朝中显赫的正一品官职仅一步之遥,又怎会轻言放弃?
即便最终未能通过这场殿试,可以他们的才能,在朝中谋个从一品官职绰绰有余。
又有谁会愚蠢到选择退缩?
望着十位考生坚定不移的身影,赵政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诸位心怀壮志,实乃国家之幸。那么,殿试正式开始!朕这便出题,考验诸位的才学与心智。”
此言一出,十位考生精神为之一振,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大殿内弥漫着紧张而又期待的气息。
在他们的脑海里,诗赋华章与治国策论不断涌现,只待陛下金口一开,考题浮现,便能滔滔不绝,应答自如。
“大贞王朝,时下风雨飘摇,朝堂动荡不安。诸位若蒙圣恩,步入仕途,欲从何处着手,以何策略,使我大贞重振雄风,屹立不倒?”
一语既出,十位才子瞬间愕然,面面相觑,皆僵立当场。
昨夜他们埋头苦读,策论典籍倒背如流,却未曾料到,今朝一试,竟全然无用武之地?
陛下之问,直指要害,摒弃那些纸上谈兵的虚文,直问治国安邦之策,令他们措手不及,心中暗自焦急。
几位士子,面对赵政这突如其来的质询,一时之间只觉脑海一片空白,茫然无措。
面对这棘手之问,即便是朝中那些位高权重的大臣,恐怕也要缄口不言,何况仕途门槛外踟蹰的十位考生。
此题,乃是送命题!
虽有数名学子心智机敏,已窥得答案一二,却皆因忌惮而闭口不答。
何人胆敢妄议大贞现行的体制之瑕?
那岂不是间接指责陛下御国无方?
然而,若他们回避不谈大贞王朝潜藏的弊病,这场决定命运的殿试,便如同镜花水月。
正一品的官职也将与他们失之交臂,徒留遗憾。
一时间,十位考生仿佛置身于进退维谷的境地,左右为难。
然而。
令赵政匪夷所思的是,殿中十人却无一人愿意站出来直言不讳。
今后他们要是成了这样虚与委蛇的官员,把重任交给他们,那不就相当于是培养出另一个张居阳?
就在赵政以为十人都通不过这次的殿试时,突然有人主动出列跪在地上。
“学生斗胆陈词,眼下我大贞王朝,目光过于聚焦南部繁花似锦,却对北方那片萧瑟之地视而不见。长此以往,我大贞恐将仅存半壁江山,昔日辉煌,恐成过眼云烟。”
话未及半,高力已怒目横眉,对这学子厉声呵斥。
“放肆!圣上亲临,怎敢在此信口雌黄?”
赵政轻轻抬手,对高力做了个制止的动作,目光中却闪烁着好奇与赏识,转向那敢于直言的学生。
“无妨,你且畅所欲言,朕愿闻其详。”
匍匐在地的学生低伏于地,动作缓慢而沉重地起身,头颅依旧低垂,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陛下,学生生于辽东那片辽阔而又多难之地,自幼目睹异族铁蹄对我大贞边疆的无情践踏。异族铁骑勇猛异常,而我朝骑兵虽忠勇可嘉,却往往难以匹敌。倘若任由这股猖獗之势蔓延,恐怕北境广袤之地,将逐一沦入异族之手。到那时,我大贞的万里江山,岂不只剩半壁残阳?”
赵政闻言,眸光骤寒,声音低沉而冷冽。
“异族频频侵扰我北部边境,烽火连天,为何各地藩王竟无一向朕奏报?莫非,这天下安危,已成了他们耳旁之风?”
那学生双目圆睁,牙关紧咬,字字铿锵道:“陛下,学生双亲身亡,正是异族之祸!若无一支勇猛无匹的铁骑雄师,边陲异族之患,何以根除?”
“那些藩王,与异族暗中勾结,利益相缠,致使异族骑兵愈发猖獗,边境之上,老弱妇孺频遭掳掠,惨状不忍卒视,侵扰之祸,从未断绝。”
赵政闻言,猛地自座位上站起,怒不可遏地喝道:“藩王心怀异志之事暂且按下,各地官员缘何对此等要事视而不见,未曾上报?”
那学子苦笑牵动嘴角,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讽刺。
“陛下身居皇城,对大贞广袤疆域的万千情态,皆需依赖层层奏章以窥一斑。而那些藏匿于市井巷陌的民生疾苦,往往未及天听,便已被地方官吏悄无声息地平息,呈至御前,无一不是河清海晏,百姓和乐的盛世图景。”
此言一出,仿佛一枚火星落入赵政心头的干柴,瞬间引燃他胸中压抑已久的熊熊怒火。
“岂有此理!!!”赵政怒喝,声音震颤着大殿的每一寸空间,“这群庸碌无能之辈,竟敢如此蔑视朕的威严!!!”
高力见状,心头猛地一颤,连忙俯首,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试图安抚这位怒不可遏的君主。
“陛下,请息雷霆之怒……”
在大贞王朝,贪墨之臣固然令人切齿,但那些尸位素餐,空食君禄之辈,自诩地处偏远便能逍遥法外,对民生疾苦置若罔闻,此类懒政庸官,其行径岂不更令人心寒?
他们同样也是附着在大贞肌体上的毒瘤,顽固而难治!
然而,时至今日,要彻底拔除这些贪腐与懈怠的蛀虫,尚非易事。
当务之急,乃是寻得破敌之策,以应对那肆虐边疆的异族铁骑。
那些异族自幼在马背上追逐风云,骑射之术精湛无双。
任凭藩王之师如何在演武场上厉兵秣马,联袂演练,似乎总难觅得克制其锋锐之法,使得异族铁蹄依旧嚣张跋扈,肆意践踏边疆安宁。
各地镇守边疆的藩王,屡遭异族铁骑的侵扰,若是一味地忍气吞声,只会换来边境异族更加肆无忌惮的挑衅。
“你叫什么名字?”
那名学生恭敬行礼,声音清澈:“学生于天祥。”
“于天祥,朕若要锻造一支英勇无畏,驰骋沙场的骑兵劲旅,需耗资几何?”
于天祥略一思索,答道:“启禀陛下,约莫需白银十万两。”
赵政闻言,眉宇间没有丝毫犹豫:“于天祥,你敢于挺身而出,直面大贞之困境,此等勇气与见识,实属难得!朕心甚慰,决定委你以重任,于兵部任职尚书。”
于天祥满脸惊愕,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下,跪伏在地,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学生恭领圣旨,感激涕零。”
周遭其余九位学子,目光中无不流露出对于天祥的羡慕。
他们心中暗想,仅凭一番针砭时弊之言,便能一跃成为朝中一品重臣,自己又何须再有丝毫犹豫?
于是,几名学子纷纷按捺不住,欲起身探讨起大贞王朝当下弊病。
这时,一名学子挺身而出,朗声道:“陛下明鉴,微臣斗胆以为,科举之制,尚存诸多瑕疵,不宜贸然推行。一旦广而告之,难免激起各方非议,恐将引发更为剧烈动荡。”
赵政的眸光如寒冰般凛冽,死死地锁定在那名学生颤抖的身影上。
“科举之制,于大贞而言,无异于茫茫寒门子弟跨越阶层,鲤跃龙门的唯一坦途。”
“你身为制度下的受益者,本应心怀慈悲,视同窗如手足,却妄图将这扇大门,对同样出身贫寒的学子紧紧关闭?如此心胸狭隘,寡恩薄义,朕留你在朝堂之上,意欲何为?”
言罢。
他猛地一挥衣袖,怒喝道:“来人!即刻将此人拿下,杖责二十,以儆效尤!而后逐出京城,永不录用!”
那名学生眼中闪过一丝惊愕,眼神中带着清澈的愚蠢。
他急促地辩解,声音中带着几分绝望的哀鸣。
“陛下,学生此举,实乃一片赤诚,为大贞社稷啊!”
其余八名学生,目睹此景,皆吓得面色苍白。
陛下的脾气阴晴不定,实在是太恐怖了!
赵政面色如寒霜,目光冷冽地扫过那八名剩余的学生,轻轻摆了摆手,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于天祥,你留下,其余人等,暂且退下。朕此刻略感疲惫,余下官员选拔之事,容后再议。”
高力闻言,连忙引领着其余几位学生,恭敬地退出偏殿,脚步声渐行渐远。
待殿内只剩下二人,赵政的视线落于于天祥身上,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与期许。
“于天祥,你可愿成为朕的左膀右臂?”
于天祥闻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陛下隆恩,学生万死不辞!学生誓愿为大贞效力,收复失地,将那些盘踞边境的异族逐出北大荒,以慰陛下天威!”
赵政目光灼灼地望着于天祥,见他胸怀鸿鹄之志,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于天祥,你方才所言,铸就一支骁勇善战的骑兵需耗资十万两白银。朕且问你,若要锻造一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铁骑雄师,横扫四方异族,又该是何等数目?”
于天祥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未曾料到陛下心中竟藏着如此宏图伟愿,那份荡平异族的决心昭然若揭。
他心中激荡难平,热切地回应道:“陛下,若要练就一支超越异族铁骑,威震八方的铁骑劲旅,百万两白银,便已足够!”
赵政微微颔首,威严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朕特许你一百五十万两白银,时限一年。务必为朕锻造出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大贞铁骑!朕要这铁骑所至,风云变色,四方震颤,听明白了吗?”
于天祥闻言,激动得五体投地,声音中满是誓死的忠诚与决心。
“学生领旨谢恩!!!定当倾尽全力,不负陛下厚望,誓要让大贞铁骑之名,响彻四海,威震八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