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富士山在颤抖
轰——!
地底像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金色的光柱从泉眼炸开,裹着死灰色的死气冲天而起,撞碎穹顶三层琉璃瓦,夜明珠簌簌往下掉,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星子。
苏平的重瞳猛地一缩。
全功率运转,金色纹路从瞳孔一路蔓延到眼白。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股力量顺着徐福的脚踝往上爬,渗入皮肤,涌入经脉,灌进丹田那个黑洞一样的漩涡里,不死泉的真正力量。
徐福的气息,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金色的不死泉和死灰色的死气在他周身交织缠绕,像两条绞在一起的蛟龙。那层死气茧从薄雾变成实质,又从实质里透出金色的纹路。
整座大殿的气压,都跟着低了三分。
"这老东西……真把泉眼全打开了。"苏平咽了口唾沫。
长生蛊在他肩头急得直蹦:"完了完了,这老东西要上天了!"
"闭嘴。"苏平指尖一动,蛇母的竖瞳当即锁死徐福,"他现在气势是足,可越是这种时候,越容易出错。"
"——上。"
蛇母庞大的身躯从冰层里彻底钻出,幽蓝寒气铺天盖地压过去,蛇神之力凝成实质的冰墙,从三面合拢。
长生蛊一声尖啸,黑色气流化作漫天梦魇,趁势涌入徐福识海。始皇帝的金色光剑同时劈落,空间裂缝从剑刃蔓延,直取徐福天灵。
三道杀招,几乎同时到位。
换在十息之前,这一套组合足够把徐福按在地上摩擦三遍。
可现在——
死气翻涌。
蛇母的蛇神之力刚贴上那层死气茧,就像冰水泼进滚油里,滋啦一声,白雾蒸腾,寒气被一层一层剥掉。
长生蛊的梦魇铺开,徐福眼皮都没抬一下。两千年熬出来的精神修为,把梦境碾成了渣,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来。
最狠的是始皇帝那一剑。光剑带着空间切割劈在徐福强化后的护体罡气上,嗤啦一声,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像是用指甲在铁板上划了一下。
苏平瞳孔微缩。
之前三打一,是压着徐福打。现在这老东西一开泉,攻防直接掉了个儿。
"打不动了。"始皇帝的声音从战场中央传来,带着喘息,"这老东西的防御,又厚了一层。"
"看出来了。"苏平沉声道。
重瞳死死锁着徐福的丹田。
不对劲。
不死泉灌进来的力量,已经足够把徐福撑爆三回了,可他的气息还在往上走。丹田那个漩涡越转越深,沉在底下的东西却纹丝不动,像是被一口枯井盖住的深渊。
这老东西,压箱底的东西还没掏出来。
轰——!
徐福一步踏出,死气如龙,直扑蛇母。
蛇母避之不及,巨大的头颅被一掌拍偏,百丈身躯轰然砸穿了两根石柱,碎石溅起老高。
长生蛊想钻空子,黑色气流刚贴近,就被徐福反手一挥,拍散在半空。
"蛊虫。"徐福嗤笑,"打不散,也咬不破。"
"放你娘的屁!"长生蛊重新凝聚,尖啸着又扑了上去,"老子今天就咬给你看!"
徐福看都不看它,转身一掌,正中始皇帝的光剑。
金色与死灰色炸开,气浪像一堵墙横扫而出。整座大殿都在晃,碎石飞溅,石柱一根接一根崩塌,穹顶的夜明珠噼里啪啦往下掉。副战场上苦战的老胡、胖子等人,全被气浪掀得东倒西歪。
苏平站在风暴眼里,麒麟刀横在胸前,纹丝不动。
他的重瞳,始终钉在徐福丹田那个漩涡上。
——等等。
苏平的瞳孔骤然一亮。
重瞳捕捉到一丝异样。
金色的不死泉力量,灌进徐福体内的节奏,忽然顿了一顿。就那么零点几秒,像是大河里打了个回旋,水流倒灌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徐福周身那层铜墙铁壁般的死气茧,出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真空。
他死死盯着那条从地底直通徐福脚底的管道。
不死泉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它是富士山整条地脉的循环,地脉输送,必有回流。回流的一瞬,管道里是空的,徐福的防御也跟着空了一瞬。
那零点几秒,就是这老东西全身上下唯一的破绽。
"长生蛊,咬他丹田!"苏平低喝。
长生蛊想也不想,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徐福丹田。
可它刚贴上去——
死气闭合,真空瞬间填满。
长生蛊被弹飞出去,撞在石柱上,散了半身。
"……差一点。"长生蛊骂骂咧咧地重新凝聚,"就差那么一丁点儿!"
苏平没接话,一双眼睛越来越亮。
第一次,回流在三息后出现。第二次,还是三息。第三次……
回流有规律。苏平在心底一遍一遍地过那条地脉循环的节奏,把每一次回流的时间点、每一次真空的方位,全都拆开揉碎,刻进脑子里。
规律,找到了。
但时间太短了。
零点几秒,够干什么?眨一次眼,放一个屁,连刀都递不出去。蛇母的蛇尾够不到那个方位,始皇帝的光剑也快不过那一瞬的闭合。
苏平咬了咬牙。
这破绽,看得见,摸不着。
气人。
战场中央,徐福又跟始皇帝硬碰了一记。这一次,始皇帝被震得后退三步,嘴角那道金色血线又粗了一分。
"陛下。"徐福的声音在大殿里嗡嗡回荡,"您老了。您那柄剑,也钝了。"
"朕的剑钝不钝,轮不到你操心。"始皇帝擦了擦嘴角,"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那口泉,还能撑多久。"
徐福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苏平眼皮一跳。
始皇帝那句话,是随口一说。可苏平的重瞳,看得真真切切——徐福脚下那条地脉管道,在回流的那一瞬,确实空了一截。
不死泉的力量,不是无限的。
"陛下,拖住他!"苏平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他那口泉,有回流空档!"
始皇帝金色的眸子闪了闪,没多问,光剑一横,主动压了上去。
一攻,一防。
你来我往,勉强五五开。
谁也奈何不了谁。
蛇母封路,长生蛊骚扰,始皇帝主攻。徐福以一敌三,死气翻涌如潮,硬生生把三方的进攻全都挡了回去。可他那口泉,也在一寸一寸地枯——每回一次流,苏平都能看见那条管道里,金色的光暗淡一分。
苏平站在战场边缘,麒麟刀扛在肩上,重瞳一刻没停。他把那条地脉循环的节奏,一遍一遍地过,一遍一遍地算。
回流,三息一次。
真空,零点几秒。
只要能抓住那零点几秒,把一刀送进徐福丹田……
"小子。"徐福的声音忽然从战场中央传来,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你在算什么呢?"
苏平心里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算你还能蹦跶多久。"
"蹦跶?"徐福笑了,笑得格外畅快,"小友,你以为,老夫这口泉,是拿来跟你们耗的?"
"老夫这口泉——"徐福忽然退开数丈,双脚重重跺地,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是拿来……喂他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殿里静得可怕。
金色的不死泉,像被什么东西一口抽干,瞬间全数涌入徐福体内。死灰色的死气,一层一层往回收,收进他的皮肤,收进他的骨头。
重瞳之下,徐福丹田里那股沉了一整场的力量,像是被什么惊醒的巨兽,猛地睁开了眼。
火山,要喷了。
"跑——!"苏平几乎是吼出来的。
可已经来不及了。
整座富士山,都在这一瞬,剧烈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