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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章 不是人呆的地方

    刘慧点点头,强忍着心里的酸涩,挤出一个笑容。

    “去吧,早点回来,家里还要换季呢。”

    沈岩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然后,转身,提起行军包,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楼下。

    陈光科开着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乔治·巴顿越野车停在门口。

    这车就像是一辆装甲运兵车,黑色的车漆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副驾驶上坐着刘星,这个生物信息学的天才此刻正抱着一个巨大的银色箱子,一脸的兴奋。

    对于搞科研的人来说,听说要去挖古代黑科技,那比见初恋还激动。

    后座上是安然。

    这位风投女王今天换下了一身职业装,穿了一套迷彩冲锋衣,头发扎成高马尾,显得干练又飒爽。

    “沈总,装备都齐了。”

    陈光科降下车窗,拍了拍方向盘。

    “卫星电话、制氧机、急救包,连火锅底料我都带了两箱。”

    “安然姐联系了拉萨那边的向导,说是当地最有名的‘活地图’。”

    沈岩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和即将远行的躁动。

    “出发。”

    沈岩只说了两个字。

    乔治·巴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巨大的全地形轮胎碾过地面的落叶,冲出了蓝湾别墅的大门。

    目标,西南。

    三千公里之外。

    那片离天最近的土地上,一场关于文明与科技的博弈,即将拉开序幕。

    车子驶上高速的时候,沈岩回头看了一眼。

    京海市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但他知道,当他再次回来的时候,深岩集团手里,将又多出一张无人能挡的王牌。

    这不仅是一次寻宝。

    这是一次对未来的抢滩登陆。

    “刘星。”

    沈岩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突然开口。

    “如果你发现一种胶水,能把摔碎的镜子粘得连裂缝都找不到,甚至能让它比原来更结实,你会怎么想?”

    前座的刘星推了推眼镜,回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狂热。

    “老板,那不叫胶水。”

    “那叫上帝的针线。”

    沈岩笑了。

    “那就走吧,去把上帝的针线包给偷回来。”

    风卷着沙砾像无数把钝刀子割在乔治·巴顿厚实的车窗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海拔四千五百米的札达土林,放眼望去全是黄褐色的褶皱,像是上帝把地球的皮扒了一层又随手揉皱了扔在这里。

    这里是阿里的深处,也是生命的禁区。

    陈光科手里抱着个便携式氧气瓶,每吸一口就像是在抽大烟,那张平时能说会道的嘴现在紫得像个茄子。

    “岩哥,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他喘着粗气,眼神发直地看着窗外那些像古堡又像坟墓的土柱子。

    沈岩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那个老式的军用指北针,另一只手在腿上的平板电脑上划拉着。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高原反应,只是嘴唇有些干裂,那双眼睛盯着外面荒凉的戈壁,像是在寻找猎物的鹰。

    系统给出的坐标点就在前面五公里,但这里的地磁异常严重,GPS信号时断时续。

    “少说话,省点氧气。”

    沈岩头也没回,手指在平板上把那张高精度的卫星地图放大到了极致。

    后座的安然倒是适应得很快,她一边帮刘星整理着那堆精密的采样设备,一边递给陈光科一瓶葡萄糖水。

    “前面就是古格王朝遗址的边缘地带了,再往里走,连当地的牧民都不敢进。”

    安然的声音很稳,她在来之前做足了功课,这女人做起事来比男人还细致。

    开车的向导叫扎西,是个皮肤黝黑的藏族汉子,这会儿正把方向盘握得死紧。

    “沈老板,前面那条沟叫‘鬼哭谷’,风吹进去声音像鬼叫,以前有探险队进去就没出来过。”

    扎西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后视镜里的眼神透着一股子敬畏。

    沈岩关掉平板,目光穿过挡风玻璃,似乎看见了空气中那条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引导线。

    那条线直直地插进了扎西口中的“鬼哭谷”。

    “进谷。”

    沈岩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种风声呼啸的环境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扎西愣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看到沈岩那个不容置疑的侧脸,把到了嘴边的劝阻又咽了回去。

    有钱人的命也是命,既然人家老板都不怕,他这个拿钱办事的也不好太怂。

    乔治·巴顿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巨大的轮胎碾碎了地上的风化石,一头扎进了那片阴影里。

    谷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两侧的土壁高达几十米,像两堵要把人挤压成肉泥的高墙,风在峡谷里回荡,确实像极了女人的哭声。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突然出现了几辆停在路边的白色丰田越野车。

    车身上印着“地平线新材探索”的字样。

    几个人正围在车边争执着什么,旁边还架着几台看起来很专业的测量仪器。

    “哟,这不是老熟人吗?”

    陈光科虽然缺氧,但看到这一幕还是来了精神,扒着窗户往外看。

    那是国内另一家搞材料科技的公司,虽然比不上深岩现在的体量,但在高分子材料这一块也是个硬茬子。

    领头那个穿着红色冲锋衣的中年人,正是业内出了名难缠的材料学专家,张德彪。

    扎西不得不踩了一脚刹车,路太窄,被这几辆车堵得严严实实。

    张德彪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辆怪兽一样的乔治·巴顿,他眯着眼,看到车牌是京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

    沈岩降下车窗,冷冽的空气瞬间灌进了车厢。

    “路堵了?”

    沈岩没下车,胳膊搭在窗沿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京海的胡同里问路。

    张德彪认出了沈岩,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沈总?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也能碰上深岩集团的大驾?”

    张德彪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眼神里却满是警惕。

    同行是冤家,尤其是在这种荒郊野岭碰到,谁都知道对方不是来旅游的。

    “来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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