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慧点点头,强忍着心里的酸涩,挤出一个笑容。
“去吧,早点回来,家里还要换季呢。”
沈岩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然后,转身,提起行军包,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楼下。
陈光科开着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乔治·巴顿越野车停在门口。
这车就像是一辆装甲运兵车,黑色的车漆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副驾驶上坐着刘星,这个生物信息学的天才此刻正抱着一个巨大的银色箱子,一脸的兴奋。
对于搞科研的人来说,听说要去挖古代黑科技,那比见初恋还激动。
后座上是安然。
这位风投女王今天换下了一身职业装,穿了一套迷彩冲锋衣,头发扎成高马尾,显得干练又飒爽。
“沈总,装备都齐了。”
陈光科降下车窗,拍了拍方向盘。
“卫星电话、制氧机、急救包,连火锅底料我都带了两箱。”
“安然姐联系了拉萨那边的向导,说是当地最有名的‘活地图’。”
沈岩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和即将远行的躁动。
“出发。”
沈岩只说了两个字。
乔治·巴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巨大的全地形轮胎碾过地面的落叶,冲出了蓝湾别墅的大门。
目标,西南。
三千公里之外。
那片离天最近的土地上,一场关于文明与科技的博弈,即将拉开序幕。
车子驶上高速的时候,沈岩回头看了一眼。
京海市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但他知道,当他再次回来的时候,深岩集团手里,将又多出一张无人能挡的王牌。
这不仅是一次寻宝。
这是一次对未来的抢滩登陆。
“刘星。”
沈岩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突然开口。
“如果你发现一种胶水,能把摔碎的镜子粘得连裂缝都找不到,甚至能让它比原来更结实,你会怎么想?”
前座的刘星推了推眼镜,回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狂热。
“老板,那不叫胶水。”
“那叫上帝的针线。”
沈岩笑了。
“那就走吧,去把上帝的针线包给偷回来。”
风卷着沙砾像无数把钝刀子割在乔治·巴顿厚实的车窗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海拔四千五百米的札达土林,放眼望去全是黄褐色的褶皱,像是上帝把地球的皮扒了一层又随手揉皱了扔在这里。
这里是阿里的深处,也是生命的禁区。
陈光科手里抱着个便携式氧气瓶,每吸一口就像是在抽大烟,那张平时能说会道的嘴现在紫得像个茄子。
“岩哥,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他喘着粗气,眼神发直地看着窗外那些像古堡又像坟墓的土柱子。
沈岩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那个老式的军用指北针,另一只手在腿上的平板电脑上划拉着。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高原反应,只是嘴唇有些干裂,那双眼睛盯着外面荒凉的戈壁,像是在寻找猎物的鹰。
系统给出的坐标点就在前面五公里,但这里的地磁异常严重,GPS信号时断时续。
“少说话,省点氧气。”
沈岩头也没回,手指在平板上把那张高精度的卫星地图放大到了极致。
后座的安然倒是适应得很快,她一边帮刘星整理着那堆精密的采样设备,一边递给陈光科一瓶葡萄糖水。
“前面就是古格王朝遗址的边缘地带了,再往里走,连当地的牧民都不敢进。”
安然的声音很稳,她在来之前做足了功课,这女人做起事来比男人还细致。
开车的向导叫扎西,是个皮肤黝黑的藏族汉子,这会儿正把方向盘握得死紧。
“沈老板,前面那条沟叫‘鬼哭谷’,风吹进去声音像鬼叫,以前有探险队进去就没出来过。”
扎西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后视镜里的眼神透着一股子敬畏。
沈岩关掉平板,目光穿过挡风玻璃,似乎看见了空气中那条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引导线。
那条线直直地插进了扎西口中的“鬼哭谷”。
“进谷。”
沈岩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种风声呼啸的环境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扎西愣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看到沈岩那个不容置疑的侧脸,把到了嘴边的劝阻又咽了回去。
有钱人的命也是命,既然人家老板都不怕,他这个拿钱办事的也不好太怂。
乔治·巴顿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巨大的轮胎碾碎了地上的风化石,一头扎进了那片阴影里。
谷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两侧的土壁高达几十米,像两堵要把人挤压成肉泥的高墙,风在峡谷里回荡,确实像极了女人的哭声。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突然出现了几辆停在路边的白色丰田越野车。
车身上印着“地平线新材探索”的字样。
几个人正围在车边争执着什么,旁边还架着几台看起来很专业的测量仪器。
“哟,这不是老熟人吗?”
陈光科虽然缺氧,但看到这一幕还是来了精神,扒着窗户往外看。
那是国内另一家搞材料科技的公司,虽然比不上深岩现在的体量,但在高分子材料这一块也是个硬茬子。
领头那个穿着红色冲锋衣的中年人,正是业内出了名难缠的材料学专家,张德彪。
扎西不得不踩了一脚刹车,路太窄,被这几辆车堵得严严实实。
张德彪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辆怪兽一样的乔治·巴顿,他眯着眼,看到车牌是京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
沈岩降下车窗,冷冽的空气瞬间灌进了车厢。
“路堵了?”
沈岩没下车,胳膊搭在窗沿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京海的胡同里问路。
张德彪认出了沈岩,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沈总?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也能碰上深岩集团的大驾?”
张德彪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眼神里却满是警惕。
同行是冤家,尤其是在这种荒郊野岭碰到,谁都知道对方不是来旅游的。
“来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