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残片表面那些令人绝望的浅绿色粉末,竟然开始变色。
它们没有脱落,而是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下,迅速转化为深沉的黑褐色。
那是氧化铜的颜色,是青铜器最稳定的保护层——“包浆”!
更惊人的是,原本酥松的结构开始肉眼可见地紧实起来。
那些细微的裂纹在金色的流光中愈合,仿佛时光在倒流。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后。
沈岩收起喷雾瓶,把那块残片拿起来,随手扔给了坐在对面的齐老。
这动作太随意,吓得周围人心里一哆嗦。
这要是碎了怎么办?
齐老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入手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
没有掉渣,没有碎裂。
手指用力摩挲,原本一碰就掉的锈迹此刻坚硬如铁。
齐老的手开始颤抖。
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放大镜,凑到眼前仔细观察。
原本酥烂的晶体结构已经被一种半透明的高分子材料填充、包裹,并与之融为一体。
这种材料不仅加固了本体,还隔绝了空气和水分,彻底切断了病害的来源。
而且,它完美地保留了文物的沧桑感,如果不拿显微镜看,根本看不出修复的痕迹。
“这……这怎么可能……”
齐老的声音在发颤,像是见到了鬼。
“这是什么原理?置换反应?高分子渗透?”
“不……现有的化学材料根本做不到这种渗透率!”
他猛地抬头,看向沈岩的眼神彻底变了。
刚才的傲慢和轻视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渴望。
那是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眼神。
孙局长虽然不懂技术细节,但看齐老的反应就知道,沈岩没有吹牛。
他真的解决了困扰考古界几十年的难题。
“沈总……这技术,能量产吗?”
孙局长身体前倾,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沈岩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这一刻,攻守之势异也。
“技术没问题,量产也没问题。”
“但深岩集团是个商业公司,我们需要合理的商业回报。”
沈岩的话很直白。
他不谈情怀,只谈生意。
这也是一种策略,跟这些官场上的人打交道,把利益摆在明面上反而更让人放心。
“沈总想要什么?”
孙局长毕竟是老江湖,很快冷静下来。
只要能救活那些国宝,钱不是问题,政策也不是问题。
“我不缺钱。”
沈岩淡淡地说道。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着无比的说服力。
“我要的是资格。”
“金缮实验室要成为国家文物局的指定战略合作伙伴。”
“我们要拥有一级文物修复资质的绿色通道。”
“并且,未来所有使用这项技术修复的文物,展出时必须标注‘金缮技术支持’。”
沈岩的条件很苛刻。
这等于是在国家级的文保体系里,硬生生撕开一个口子,把深岩集团塞了进去。
这不仅仅是名声,更是护身符。
有了这个身份,以后谁想动深岩集团,都得掂量掂量。
张德彪那种级别的对手,在这层光环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孙局长在权衡利弊。
这是一次破例,甚至是一次冒险。
把国宝交给一家民营企业修复,风险很大。
但看着齐老手里那块起死回生的残片,他又觉得这个险值得冒。
如果不做,那些库房里的青铜器就真的只能烂成渣了。
“孙局!”
齐老突然开口,声音洪亮。
“如果这项技术能救活那尊商代大鼎,我愿意用我的名誉做担保!”
老专家虽然固执,但在文物面前,他们比谁都纯粹。
只要能救文物,面子算个屁。
有了泰斗级专家的表态,孙局长的顾虑被打消了一大半。
“好!”
孙局长拍板了。
“原则上我同意沈总的提议。”
“但我们需要先进行一次试点合作。”
“京海博物馆最近有一批待修复的丝织品和陶瓷,难度很大,如果金缮实验室能搞定……”
“不用那么麻烦。”
沈岩打断了他。
“就把那尊商代大鼎交给我们吧。”
“三天。”
沈岩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后,我还你们一尊完好无损的鼎。”
“如果做不到,金缮实验室无偿捐献所有技术资料,并且深岩集团从此退出新材料领域。”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太狂了!
那可是国宝级文物,三天?
就算是常规的除锈保养也不止三天啊!
吴雅站在沈岩身后,手心里全是汗。
老板这是在赌命啊!
但沈岩的神情依旧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因为刚才系统又弹了一条任务。
【随机任务触发:完成首例国宝级文物修复,震慑业界】
【奖励:高级人工智能算法核心代码片段】
看到那个奖励,沈岩的心跳漏了一拍。
既然系统把路铺到了脚下,那他就必须走得漂亮。
“沈总,军令状可不是随便立的。”
孙局长盯着沈岩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
但他失败了。
那双眼睛里深不见底,只有绝对的自信。
“合同我已经带来了。”
沈岩示意吴雅把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分发下去。
“只要签字,我就能让历史重现。”
十几分钟后。
沈岩走出那个红色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陈光科赶紧拉开车门,一脸好奇。
“岩哥,咋样?那帮老头子没难为你吧?”
沈岩回头看了一眼那庄严的门匾,嘴角微微上扬。
“难为?”
“从今天起,他们得求着我们。”
车子启动,缓缓驶入车流。
沈岩拿出手机,拨通了妹妹沈雅的电话。
“哥,怎么样了?”
沈雅的声音有些焦急。
“通知宣传部,准备发通稿。”
“另外,让安然把公司所有的流动资金都抽调出来。”
“哥,你要干嘛?”
沈雅吓了一跳,这是要不过日子了吗?
“收购。”
沈岩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眼神锐利如刀。
“张德彪手下的那几家原材料厂,最近股价应该跌得很惨吧?”
“既然他们不想供货,那就把厂子买下来,变成我们自己的。”
这就是沈岩的行事风格。
你不给我路走,我就把你的路拆了,修成我的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