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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二章 富贵险中求

    十个小时后。

    F国,黎市。

    戴高乐机场还在下雨,阴冷的雨水冲刷着停机坪。

    沈岩走出舱门,裹紧了身上的风衣。

    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香水味和霉味混合的气息,这是老牌资本主义帝国特有的腐朽味道。

    几辆黑色的奔驰已经在跑道旁等候。

    吴雅穿着一身干练的风衣,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快速汇报情况。

    “沈总,根据您提供的线索,我们锁定了第十三区的一家名为‘夜莺’的地下酒吧。”

    “那一带是著名的三不管地带,聚居着大量非法移民和帮派分子。”

    “您确定我们要亲自过去?”

    吴雅的语气里透着担忧。

    现在的沈岩身价万亿,是全球科技圈的风暴眼,随便一点意外都会引发股市海啸。

    去那种贫民窟,简直是在拿命开玩笑。

    “富贵险中求。”

    沈岩钻进车里,隔绝了外面的冷雨。

    “而且,有些生意,穿西装是谈不成的。”

    车队驶离机场,并没有去往繁华的香榭丽舍大道,而是拐进了一条阴暗狭窄的老路。

    随着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破败,墙壁上的涂鸦越来越多,那种奢华的浪漫感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满地的垃圾,和路边目光阴鸷的流浪汉。

    夜莺酒吧位于一条死胡同的尽头。

    霓虹灯招牌坏了一半,像是一只瞎了眼的怪兽,在雨夜里苟延残喘。

    沈岩下了车。

    陈光科带着四个保镖紧紧护在他周围,手都按在腰间。

    “岩哥,这地方味儿太冲了。”

    陈光科捂着鼻子,一脸嫌弃。

    空气中飘荡着劣质烟草和大麻混合的味道。

    沈岩没说话,只是推开了那扇布满油污的木门。

    喧嚣的重金属音乐瞬间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酒吧里乌烟瘴气,纹身的壮汉、浓妆艳抹的流莺、兜售不明药粉的小贩挤在一起。

    沈岩一行人的出现,就像是一群闯入狼群的绵羊。

    原本嘈杂的酒吧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无数道贪婪、警惕、恶意的目光投射过来。

    一个穿着得体、气质不凡的东方人,在这里简直就是行走的钱包。

    “嘿,黄皮猴子,走错路了吧?”

    一个满脸横肉的白人壮汉拎着酒瓶走了过来,满身酒气。

    他光着的膀子上纹着一个巨大的纳粹标志。

    陈光科上前一步,挡在沈岩面前,用蹩脚的法语骂了一句滚。

    壮汉狞笑一声,举起酒瓶就要砸。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壮汉手里的酒瓶炸得粉碎。

    酒吧里顿时尖叫声四起。

    沈岩身后的保镖队长收起装了***的手枪,面无表情。

    那个壮汉吓傻了,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我不喜欢吵闹。”

    沈岩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酒吧里清晰可闻。

    他看都没看那个壮汉一眼,径直走到吧台前。

    吧台后的酒保是个独眼龙,正在擦杯子的手也僵住了。

    沈岩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欧元,大概有一万块,随手扔在满是酒渍的吧台上。

    “找个人。”

    独眼龙吞了口唾沫,贪婪地盯着那叠钱。

    “谁?”

    “阿宁。”

    独眼龙的独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他没有马上拿钱,而是警惕地打量着沈岩。

    “你是那个哑巴的什么人?”

    哑巴?

    沈岩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看来情报没错,那个不可一世的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小公主,不仅失忆了,还成了哑巴。

    “我是来带她走的。”

    沈岩又扔了一叠钱。

    “如果你不想这家店今晚变成废墟的话。”

    独眼龙的手抖了一下。

    刚才那一枪已经证明了这群东方人不好惹。

    他指了指酒吧后面的一个小门。

    “她在后厨刷盘子。”

    沈岩转身走向后厨。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瓷盘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个女人尖锐的谩骂声。

    “你这个蠢货!连个盘子都拿不稳!”

    “赔钱!把你这个月的工钱都扣光也不够赔这些盘子的!”

    沈岩推开门。

    狭窄油腻的后厨里,一个身材瘦小的女孩正跪在地上,慌乱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片。

    她的手被锋利的瓷片割破了,鲜血混着污水流得满地都是。

    一个肥胖的中年女人正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

    女孩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大号旧T恤,头发枯黄,乱糟糟地扎在脑后。

    但沈岩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虽然十年的岁月磨去了那份贵气,虽然生活把她折磨得不成人样。

    但那双眼睛。

    那双即使在惊恐中依然呈现出罕见琥珀色的眼睛,和情报照片上一模一样。

    爱丽丝·罗斯柴尔德,身价千亿欧元的帝国继承人,此刻正像条狗一样被人踩在脚下。

    肥胖女人骂得正起劲,突然感觉背后一凉,她转过身,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沈岩。

    “你们是谁?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

    沈岩没理她。

    他走到女孩面前,缓缓蹲下身。

    昂贵的手工皮鞋踩在肮脏的污水里,但他毫不在意。

    女孩吓得往后缩了缩,抱着头,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她在害怕。

    害怕这也是个来打她的人。

    沈岩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递了过去。

    “擦擦手。”

    女孩愣住了。

    她透过乱发缝隙,小心翼翼地看着这个英俊的男人。

    这是十年来,第一次有人给她递手帕,而不是拳头。

    “你是阿宁?”

    沈岩用标准的法语问道。

    女孩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想离开这里吗?”

    女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她指了指那个肥胖女人,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比划了一个手势。

    意思是她欠了老板娘很多钱,而且她不会说话,哪里也去不了。

    “她不能走!”

    那个肥胖女人尖叫着冲过来,像是一头护食的母猪。

    “她欠我三万欧!她打破了我多少盘子!而且当年要不是我收留她,她早就在街上冻死了!”

    “三万欧?”

    沈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女人。

    “光科。”

    “在。”

    “给她五万。”

    陈光科立马从包里掏出几捆钞票,像是扔垃圾一样砸在女人脸上。

    漫天飞舞的钞票让女人瞬间闭了嘴。

    她手忙脚乱地在地上捡钱,那贪婪的模样令人作呕。

    沈岩重新看向那个女孩。

    “钱还清了。”

    “现在,你可以跟我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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