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秦阳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开口说了一句。
“我需要看那批仓储档案的原始签收记录,要么你帮我调出来,要么我自己继续往下查。”
他这话已经说得非常明了了,接下来就要看赵庆华到底会怎么样的接招了。
而对方沉默了一下以后,这才开口说道。
“那份记录已经销毁了。”
他说了这句话以后又顿了顿。
“但是我可以帮你看一下系统里面有没有留底。”
秦阳毫不犹豫的开口说道。
“那我现在就在这里等。”
他就那么坐在椅子上,一直看着赵庆华。
赵庆华看了他一眼以后,并没有开口,也没有催他离开,而是拿起了桌面上的电话,拨了一个短号,低着声音说了几句话,这才挂断了。
之后办公室里面非常的安静,两个人隔着一张办公桌面对面的坐着,没有一个人在开口说话。
眼下,整个气氛也确实是有点尴尬。
但是秦阳也没有任何想要开口说话的打算。
秦阳做了很长的一段时间,长到赵庆华桌上的水杯都已经空了两次。
过了好一会儿以后,赵庆华这才终于拉开了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份薄薄的档案袋放在了桌面上。
“算了,只有一份记录,你自己看吧。”
秦阳看到了那份档案以后,这才明白自己这样磨时间确实是有用的,现在就看谁先等不下去。
他立刻接过档案袋,抽出里面的几页纸。
他发现这里面的纸都已经有些泛黄,但是里面字迹依旧非常的清晰。
最上面的一行写着当年签收日期,还有经办人的签字。
而下面则是有一行手写的接收单位。
这接收单位也确实是临城恒达物流。
不过这个上面并没有章,只有签名。
但是秦阳的注意力却落在了签名旁边的另外一行小字上面。
那行字写在角落里面,有点像是不经意之间添上去的,而且字迹还比正文的字体要稍微小一点。
“经手人:赵庆华。”
秦阳抬起了头,而赵庆华并没有看他,正在低着头,收拾着桌面上散落的文件。
很快,秦阳便把档案袋合上放回了桌面。
“赵主任,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随后他这才起身走出了办公室,轻轻地带上了门。
穿过走廊的时候,外面的天光也已经完全变了。
此刻他的脑海之中也在认真想着,自己刚刚所看到的那份档案。
赵庆华给他那份记录,签名栏写的是他自己的名字。
那就说明所谓的销毁其实并不彻底。
随后他拿出手机给叶诗诗发了一条消息。
“找到了,签收记录的经手人栏是他的名字。”
叶诗诗那边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回了一句。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理呢?”
秦阳站在台阶上,缓缓的开口说道。
“先不着急回江海,我还要见一个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这才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他穿过的街道,沿着港务局斜对面那条巷子走了一段距离,停在了一家修锁店的门口。
这门是半开着的,而且里面还亮着一盏非常晃眼的白炽灯。
当他进去了以后,便闻到了一股弥漫着金属和润滑油的气味。
店主是一个已经六十出头的老头了,他正在柜台后面打磨一把钥匙。
而秦阳则是隔着柜台问了一句。
“老板,您认识赵庆华吗?”
老板淡淡的看了一眼秦阳,这才开口回答道。
“他来过几次,配过几把钥匙。”
秦阳立刻递过了一张纸片,上面写着一串编号,是那间仓库的老锁号。
“您这儿还有这把锁备用钥匙的存底吗?”
那老人停下来打磨的手,抬起头来又看了秦阳一下,他目光在秦阳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这才放下了手里的钥匙,走到柜台后面的架子上翻了一会儿。
秦阳就这么静静的等待着,也并没有催促。
片刻以后,这老人这才终于在最底层的一个铁盒里面翻出了一把旧钥匙。
那旧钥匙上面还挂着编号牌。
“这把锁已经换过两轮了,但是旧锁芯还在,备用的钥匙也不多,你那个编号的我还有一把。”
他把钥匙放在柜台上。
秦阳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需要多少钱呢?”
老人则是摇了摇头。
“我不卖这把钥匙,不过我可以借你用用,只要你用完了以后还回来就行了。”
秦阳也没有想到他想要的并不是钱。
“那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还回来呢?”
老人看着他看了好几秒以后,这才缓缓的开口说。
“因为你不是那一个过来向我询问这把钥匙的人,之前也有人过来问我,你既然能够找到我,说明你也已经走到那一步了。”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要是给你,你能查到什么,那是你的事情。”
秦阳听到了这话以后,心里面自然也有数了,他并没有追问,而是把钥匙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面,点了点头。
“好,用完了以后我会还回来。”
老人也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继续打磨那把钥匙。
当秦阳走出修锁店的时候,天色也已经暗下来了。
他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了下来。
然后他在床边坐下,拿着那把钥匙在灯下仔细的看了看,然后又放回了自己的口袋里面。
他在旅馆里面待了一会儿,以后这才出门,沿着港务局老仓库去的方向走了过去。
仓库区现在外面也已经半废弃了,而且路灯看起来非常稀疏。
这个仓库并不是特别难找,它是在靠近区域最深处,而且外墙上面都已经爬满了藤蔓,还有枯了的植物。
这个门锁是非常老旧的挂锁,看起来早就已经锈迹斑斑。
秦阳立刻走上前,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把那把旧钥匙插进了锁孔里面,试着转动了一下。
很快他便成功的打开了这把锁。
他推开了铁门,发现这个仓库内不是空荡荡的一片,而且地面也有一层薄薄的灰,看起来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
在墙角还堆着几排早就已经废弃的木托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