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
那种许久之前留下的火药味。
几乎一下就回来了。
可奇怪的是。
谁都没有拔刀。
纳兰千泷看了一眼林昭雪。
“镇北郡公？”
林昭雪挑眉。
“认识我？”
“听说过。”
纳兰千泷道。
“北境最年轻的女将军。”
林昭雪笑了。
“那你应该也听说过。”
“我脾气不好。”
纳兰千泷看了她一眼。
“看得出来。”
林昭雪反而更喜欢这回答。
楚奕懒得听两人试探。
直接开口。
“东西是你让沈青舟送的？”
“是。”
“那截刀也是？”
“是。”
“为什么？”
纳兰千泷没有立即回答。
而是走到桥边。
看着脚下河水。
“让你知道。”
“我还活着。”
楚奕皱眉。
“就这么简单？”
“还有。”
她转头。
“让你别再追北线。”
“那条线是假的。”
“谁放的？”
“第一盟的人。”
“废话。”
楚奕道：
“我问是谁。”
纳兰千泷沉默。
楚奕看着她。
“你约我出来。”
“总不能又准备说一堆不知道吧？”
纳兰千泷眼神有一瞬间的古怪。
“沈青舟跟你说了很多？”
“不算少。”
“看来他还是没改。”
“怕死？”
“惜命。”
楚奕笑了。
“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纳兰千泷也轻轻笑了一下。
可笑意转瞬即逝。
“北线。”
“是第一盟故意留给你的。”
“目的是什么？”
“让你离开洛阳。”
楚奕眼神一动。
“为什么？”
“因为你留在洛阳。”
“很多事情不好做。”
“比如？”
纳兰千泷看着他。
“漕帮。”
果然。
又回到了漕帮。
楚奕缓缓道：
“第一盟想保周四海？”
“不。”
纳兰千泷摇头。
“周四海死不死。”
“没人关心。”
“他只是一个棋子。”
“那你们关心什么？”
“水路。”
纳兰千泷回答得很直接。
“大景南北水路。”
“尤其洛阳这一段。”
“对第一盟很重要。”
“曹胜虎在的时候。”
“漕帮虽然不是第一盟的。”
“但很多事情。”
“第一盟可以借漕帮的船做。”
楚奕终于听到了一点真正重要的东西。
“曹胜虎知道？”
纳兰千泷沉默了一下。
“知道一些。”
“多少？”
“没有你想的那么多。”
楚奕盯着她。
“你跟曹胜虎关系这么近。”
“你会不知道？”
纳兰千泷的眼神终于沉下来。
“楚奕。”
“曹胜虎已经死了。”
“我知道。”
“那就别什么事都往他身上扣。”
语气明显冷了一截。
林昭雪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楚奕。
没有插嘴。
楚奕也没生气。
“看来你还是很护他。”
纳兰千泷沉默。
许久。
她才道：
“他救过我的命。”
“养过我。”
“教我活下去。”
“我替他报仇。”
“没有什么不对。”
楚奕道：
“所以你来杀我。”
“对。”
“现在还想杀吗？”
纳兰千泷看向他。
两个人目光再次撞在一起。
这一次。
时间更久。
最后。
她却摇头。
“不想了。”
楚奕有些意外。
“真想明白了？”
“不是想明白。”
纳兰千泷淡淡道：
“是后来查清楚了。”
楚奕眉头一皱。
“查清什么？”
“曹胜虎的死。”
“你不是害死他的人。”
楚奕目光微凝。
林昭雪也看向她。
纳兰千泷继续道：
“至少。”
“不是最该死的那个。”
楚奕没有说话。
这句话。
很有意思。
“谁最该死？”
纳兰千泷却不回答。
“这就是我今晚找你的原因之一。”
“又卖关子？”
“因为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纳兰千泷缓缓吐出一句。
“我没有证据。”
楚奕一怔。
这倒不像敷衍。
以纳兰千泷的性格。
如果她真认定一个人。
未必会因为没有证据就不说。
除非那个名字本身就极其危险。
“跟第一盟有关？”
楚奕问。
纳兰千泷没有回答。
楚奕已经明白。
八九不离十。
“那个先生呢？”
纳兰千泷眼神瞬间出现了变化。
比沈青舟听见这个问题时。
更加明显。
“沈青舟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他说那人比你地位高。”
纳兰千泷冷笑了一声。
“他倒是什么都敢说。”
“所以是真的？”
“是。”
“什么身份？”
“不能说。”
“又不能说。”
楚奕有些不耐。
“纳兰千泷。”
“你今晚把我叫出来。”
“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我。”
“这个不能说。”
“那个也不能说吧？”
纳兰千泷转过身。
正面看着他。
“那我说一个能说的。”
“说。”
“第一盟想要李帆死。”
楚奕的表情瞬间冷下来。
林昭雪握剑的手也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
“就在这几天。”
“谁下的命令？”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已经有人进了洛阳。”
楚奕盯着她。
“多少人？”
“至少两批。”
“目标只有李帆？”
“最开始是。”
“现在……”
纳兰千泷看了楚奕一眼。
“可能还有你。”
楚奕笑了。
“怎么又是我？”
“因为周四海倒得太快。”
纳兰千泷道：
“本来第一盟想利用漕帮内部的争斗。”
“让李帆死。”
“或者让五堂继续乱下去。”
“只要漕帮始终没有真正统一。”
“第一盟就能继续从缝隙里用这条水路。”
“但你来了以后。”
“事情变了。”
“你抓了周四海。”
“又把李帆的身份公开。”
“现在漕帮那些摇摆的人。”
“已经开始往李帆那边靠。”
“只要李帆真坐上帮主。”
“第一盟过去藏在漕帮里的很多线。”
“都会被挖出来。”
楚奕点了点头。
这逻辑完全说得通。
李帆潜伏多年。
对漕帮太熟。
一旦让他真正掌权。
第一盟过去依托漕帮建立的那些暗线。
迟早会暴露。
“所以。”
楚奕道：
“你不希望李帆死。”
“对。”
“为什么？”
纳兰千泷沉默了一下。
“因为我不想再让漕帮变回以前那样。”
这个答案。
让楚奕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