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金卫立刻散开。
林昭雪直接冲上旧库屋顶。
四周一片漆黑。
只有不远处。
一道人影正在往旧运粮河方向狂奔。
“在那里!”
她直接追下去。
墨鸦从另一侧包抄。
楚奕没有追。
反而猛地看向裴景川。
“旧库今晚还有谁知道?”
裴景川脸色惨白。
“我。”
“那个女人。”
“送信的人。”
“还有……”
“还有谁?”
裴景川嘴唇动了动。
“府衙的师爷。”
“为什么他知道?”
“我今晚出门。”
“总得留个说法。”
楚奕眼神冷下来。
“叫什么?”
“何敬。”
“人现在在哪?”
“应该在府衙。”
楚奕直接看向一名执金卫。
“回府衙!”
“拿何敬!”
“活的!”
“是!”
几人立刻骑马离开。
与此同时。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很快。
墨鸦与林昭雪拖着一个人回来。
那人四十来岁。
一身灰衣。
左腿已经被林昭雪踢断。
脸朝下被扔在地上。
“就是他。”
林昭雪道。
墨鸦蹲下。
搜身。
第一样。
火折子。
第二样。
一枚铜哨。
第三样……
是一张很小的纸。
上面只有一句话。
——陆名既见。
——烧库。
楚奕看到这六个字。
眼神彻底冷了。
“陆名既见。”
也就是说。
对方早就知道。
这批账里有陆承安。
甚至。
有人一直等着他们翻到这个名字。
只要看见。
就立刻烧库。
为什么?
怕楚奕继续往下查?
还是……
故意只让他看到陆承安。
然后毁掉后面可能真正更重要的东西?
楚奕蹲下。
盯着灰衣男人。
“谁给你的纸?”
男人咬牙。
不说。
墨鸦刚想动手。
楚奕却忽然问:
“你是旧网的人。”
“还是新网?”
男人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就这一瞬。
够了。
楚奕笑了。
“新网。”
“看来我猜对了。”
男人脸色骤变。
楚奕继续道:
“你们不是怕我看见陆承安。”
“你们是只想让我看见陆承安。”
“然后把剩下的证据烧掉。”
“对不对?”
男人呼吸明显乱了。
林昭雪也反应过来。
“陆承安也是被你们推出来的?”
楚奕摇头。
“未必是假的。”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陆承安可能真的有罪。
真的参与过旧网。
可如今。
新网又故意把他的名字送到楚奕面前。
那就意味着——
陆承安。
可能已经被新网放弃了。
跟周四海。
郭文礼。
贺家。
甚至裴景川一样。
都是准备被清掉的旧人。
楚奕缓缓起身。
看向燃烧中的旧粮仓。
火光冲天。
映红整片夜色。
“陆承安……”
他低声念了一遍。
随后忽然问裴景川:
“他最近是不是要出事?”
裴景川一愣。
“什么?”
“朝堂。”
“兵部。”
“有没有什么变化?”
裴景川毕竟是地方府尹。
上京的消息不可能那么快。
只能摇头。
“不知道。”
楚奕眼神一点点眯起。
“那就查。”
他看向墨鸦。
“立刻用执金卫最快的线。”
“给上京送信。”
“只问三件事。”
“第一。”
“陆承安最近有没有被参。”
“第二。”
“兵部最近有没有人想接他的位置。”
“第三……”
楚奕停了一下。
“查景和七年以后。”
“陆承安还碰没碰过河南军械。”
墨鸦点头。
“是。”
楚奕又道:
“再加一句。”
“这封信。”
“只送萧隐若能直接接触的人。”
“不要走地方驿站。”
裴景川听见这句话。
心里猛地一沉。
楚奕已经开始怀疑。
正常的官文线路。
也不干净。
就在这时。
一名执金卫快马而回。
刚刚出去不到一刻钟。
却已经满脸急色。
“郡公!”
楚奕回头。
“何敬跑了?”
“不是!”
“我们刚到府衙。”
“何师爷已经死了!”
裴景川脸色瞬间变了。
“死了?!”
“怎么死的?”
“吊死在自己房里。”
“什么时候?”
“至少一个时辰前。”
裴景川彻底僵住。
一个时辰前。
那个时候。
他还在跟斗篷女人说话。
也就是说。
何敬不是因为旧库暴露才死。
有人早就安排好了。
楚奕立即问:
“房间搜了吗?”
“搜了。”
“发现一封遗书。”
“写什么?”
那名执金卫脸色有些古怪。
从怀中取出一张纸。
递过来。
楚奕展开。
只看两行。
便笑了。
遗书上写得很清楚。
——小人受裴府尹指使多年。
——暗中替第一盟递送消息,勾连水关,转运军械。
——如今事情败露。
——不愿牵连家人。
——唯有一死。
后面。
甚至还列了几件案子。
每一件。
都真有其事。
最后。
落款。
何敬。
按着手印。
林昭雪看完。
第一反应就是:
“这也太齐了。”
“罪名。”
“过程。”
“人证。”
“连自尽理由都给写好了。”
楚奕点头。
“跟我这一路查案一样。”
“太顺。”
裴景川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点血。
因为这封遗书。
几乎把所有问题。
都往他头上引。
府尹勾结第一盟。
纵容水关。
协助军械转运。
何敬只是执行者。
如今畏罪自杀。
如果楚奕没有亲耳听见旧库里那番对话。
这封遗书一出来。
裴景川几乎百口莫辩。
“他们也要清我。”
裴景川终于彻底明白。
声音都在发抖。
“从一开始。”
“就没准备让我活着从这件事里出去。”
楚奕看了他一眼。
“现在才知道?”
裴景川苦笑。
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
灰衣男人突然笑了一声。
很轻。
楚奕低头看他。
“你笑什么?”
男人嘴角带血。
抬起头。
“晚了。”
“什么晚了?”
“陆承安……”
男人艰难地笑着。
“你们现在查。”
“已经晚了。”
楚奕眼神猛地冷下。
“什么意思?”
男人没有回答。
反而忽然咬紧牙。
墨鸦反应极快。
一把掐住下颌。
可这一次。
没有毒。
男人只是忍着疼。
一字一句说道:
“郡公。”
“你觉得……”
“为什么那本账。”
“偏偏让你先看到陆承安?”
楚奕没有说话。
男人笑得更加诡异。
“因为今天早上。”
“上京就已经有人……”
“参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