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冰原那终年不散的凛冽寒气,此时在那遮天蔽日的黑色龙影降临时,仿佛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给冻结了。
原本呼啸怒号的万顷风雪,在触碰到黑龙周身那股霸道龙威的刹那,竟然诡异地化作了温顺的微风,轻拂着大地的残痕。
陆长天那庞大如黑色山脉的真身横跨苍穹,他那对如血月般的龙眸里,正倒映着下方那只由于惊恐而僵在半空的“大蓝鸟”。
冰凰那一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原本凝聚的万千杀意,在这一刻竟然如同遇到了烈阳的残雪,飞速地消融成了极致的战栗。
它在这片冰原上称霸了数千年,从未感知过如此厚重且不讲道理的气息,那是一种连灵魂都要被瞬间捏碎的绝对绝望感。
“黑龙…… 无上魔龙大帝! 你为何要跨越万里,无故侵扰本座的领地?! ”
冰凰发出的啼鸣声中,透着一种掩饰不住的颤抖。
虽然由于准天灾级的尊严让它还在强撑着羽翼,但它那不断落下的细碎冰羽,却早已出卖了它内心那濒临崩溃的防线。
陆长天有些嫌弃地用爪子掏了掏耳朵。
他那巨大的龙首微微压低,鼻孔中喷出的灼热龙息,瞬间在下方的冰川上融化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侵扰? 你这小鸟说话还真是没水平,老子这是带着基建团队来帮你升级一下生活配套设施。 ”
陆长天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龙爪随手一招。
一瓶还在冒着寒气的“快乐水3.1版”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他轻巧地弹开瓶盖,当着这位冰原主宰的面,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黑色液体。
“老子在落日城刚通了万兆光纤,寻思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特地来给你安个六号基站,你居然想给老子断网? ”
那种由于跨时代文明带来的优越感,被陆长天表现得淋漓尽致,气得冰凰差点当场喷出一口本源冰血。
它虽然听不懂什么是“光纤”,什么是“断网”,但它能感觉到那座紫色高塔正不断地抽取着这片大地的本源灵力。
在它的逻辑里,这分明就是黑龙大帝打算强行接管它的地盘。
甚至要把这里改造成某种邪恶的能量收割场。
“大帝,这基站的信号增幅器已经由于刚才的撞击出现了一些微小的偏离。 ”
大黄的声音此时在下方响亮地传开。
只见那头暗金色的狮子,此时正蹲在六号基站的底座旁。
它那原本神武不凡的鬃毛上,此刻正挂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狮子大黄那一双暗金色的眼瞳里,充满了由于被迫出差而产生的不爽,死死盯着天空中的冰凰。
“刚才就是这只秃毛鸟,一直在那儿对着信号天线吐口水,害得我多擦了三遍酒精。 ”
大黄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霸主巅峰的气息轰然爆开,震得周围的几座冰山纷纷产生了剧烈的塌陷。
冰凰愣住了,它看着那头仅仅是坐骑身份的狮子,竟然也散发出让它感到皮肤刺痛的强悍气息。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龙穴里的宠物,都已经进化到了这种可以无视禁地法则的地步了吗?
“大黄,注意你的素质,咱们可是文明的出差团队。 ”
陆长天虽然嘴上在教训,但眼神里的那股子护短的暴戾却越来越盛。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狮头上的北清寒,语气瞬间切换成了那种极其温柔的老父亲模式。
“小白,你觉得这只大蓝鸟,拿来给咱们的新乐园当个吉祥物怎么样? ”
北清寒此时正穿着那件熠熠生辉的星光羽裙。
她的小手里正抓着一个从掌机里拆出来的模拟操纵杆。
“爸爸,我觉得它飞行的姿势虽然挺好看,但身上那股子寒气太硬了,不适合跟小朋友们互动。 ”
小家伙一本正经地点评着,那一双灿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属于上位者的审视。
“不过爸爸,我刚才发现这附近的冰层里,藏着很多特别纯净的‘蓝莓味’矿石。 ”
“如果能让这只大鸟帮忙加工一下,咱们晚上的刨冰宴肯定能惊艳到鸾鸟阿姨的。 ”
北清寒的话语极其软糯,却在这一刻,给冰凰的下半生职业生涯画上了一个极其离谱的休止符。
“刨冰…… 专员? ”
冰凰虽然还处于极度的恐惧中,但听到“宴会”和“加工”这两个词的时候,它脑子里还是嗡的一声炸开了。
堂堂准天灾级、极北冰原的主宰,竟然要沦落到去给一个三岁的人类幼崽做零食?
这种由于审美崩塌产生的愤怒,让冰凰发出了自它诞生以来最凄厉、也最决绝的尖叫。
“黑龙! 你莫要欺鸟太甚! 本座纵使自爆本源,也绝不受此奇耻大辱! ”
冰凰浑身的蓝色羽毛在那一瞬间全部倒竖而起,每一根羽毛尖端都开始疯狂地压缩周围的极寒灵力。
一种足以将方圆百里瞬间化作绝对零度的恐怖风暴,正在它的胸腔中心疯狂地酝酿。
陆长天见状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其邪恶且戏谑的笑容。
他那三米长的龙躯微微一晃,龙爪在虚空中轻轻一点,那些原本狂暴的冰霜符文竟然瞬间陷入了停滞。
“想自爆? 在老子的甲方领域里,你连辞职信都没资格写。 ”
陆长天的声音虽然轻,却带着一种让冰凰神魂都为之冻结的沉重感。
他随手弹出一滴暗金色的龙血精粹,那液体穿透了重重寒雾,精准地没入了冰凰的眉心中心。
“大帝牌职场契约——绑定! ”
陆长天嘿嘿一笑,这可是他最近在研究那台旧时代掌机时,感悟出的一种强制性的灵魂关联法门。
原本正要引爆本源的冰凰,在那滴龙血入体的刹那,那种足以灭世的暴躁气息竟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于血脉层级被强行洗礼而产生的一种发自内心的、极其惊恐的“顺从感”。
冰凰惊恐地发现,它此时竟然无法再控制自己的羽翼。
甚至连它脑子里那个想要反抗的念头,都会自动被转化成一种“如何把冰块刨得更细”的职业思维。
“这…… 这到底是什么妖法?! ”
冰凰无力地从半空中跌落,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了五号基站的脚下。
它那原本高傲的头颅,此时竟然不由自主地去舔了舔大黄脚边的雪地,表现得极其卑微。
“这不是妖法,这叫大帝对你的‘职业再教育’。 ”
陆长天降落在基站顶端,巨大的龙爪在那避尘珠上拍了拍。
他看向远处那几道正在由于信号恢复而疯狂跳动的光点,眼神中透着一种老狐狸般的得瑟。
“从今天起,你就是龙穴特聘的极北办事处高级厨政专员,简称‘刨冰机’。 ”
“表现得好,老子准许你每天在群里发一张自拍,表现不好的话……”
陆长天眯起眼睛,龙眸中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冷光。
“老子不介意让大黄带你去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物理戒网瘾’治疗。 ”
大黄在一旁配合地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咆哮,那一身暗金色的鬃毛在灵压的激荡下猎猎作响。
冰凰彻底死心了。
它在那一瞬间终于明白,所谓的巨头博弈,在黑龙大帝的面前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人家这哪里是在统治禁地,这分明是在把这片古老的废墟改造成他的私人庄园啊。
“谨遵…… 陛下圣谕。 ”
冰凰发出了这辈子最屈辱、也最清晰的一声人语。
它那双冰蓝色的眼瞳中,原本的孤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命运的深度无奈。
它站起身来,用那巨大的羽翼轻轻扇动,将周围那些被震碎的冰屑极其熟练地收集在一起。
那种由于肌肉记忆而产生的“服务意识”,让它自己都感到了一阵阵通骨的悲哀。
“很好,小张,给它发个工号牌。 ”
陆长天随口吩咐了一声。
张宇凡那周身萦绕紫烟的身影,此时也从大黄背后的物资箱里钻了出来。
他手中拿着一个由星陨金打造的、背面刻着一个巨大“陆”字的金属挂坠。
“冰凰专员,这是您的通行证,请务必妥善保管。 ”
张宇凡神色庄重,他在那挂坠上滴了一滴万毒精气作为防伪标记。
在他看来,能在这个家里混个正式编制,哪怕是当个刨冰机,那也是无上的荣光。
冰凰有些麻木地张开鸟喙接过了挂坠,它感觉到那挂坠中蕴含的龙气。
竟然在时刻修复着它由于刚才的撞击而产生的暗伤。
这种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做法,虽然下作,但对于这些追求力量的异族来说。
是真的好使。
“爸爸,这里的网速果然快了很多呢,我刚才都能刷到落日城的美食头条了。 ”
北清寒开心地举起手中的龙机。
屏幕上正清晰地回放着落日城百姓由于看到“大帝降伏冰凰”而引发的全城欢呼。
郑天兴在那全息白幕前,激动得脸上的肉都在剧烈抖动,嘴里一直喊着“大帝万岁”。
陆长天得意地哈哈大笑。
他重新靠回了那张特制的按摩椅,龙爪里再次拿起了那瓶可乐。
“那是必须的,也不看看是谁亲自下场搞的扩容。 ”
他抬头看向那更深邃的北极星空,眼神中闪烁着某种名为“开拓”的疯狂。
“走! 大黄! 咱们去下一站,给西边那个爱睡觉的老乌龟。 ”
“也去送上一份顶级上门服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