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军穿过人群，在那座青砖垒砌的高大院墙前停下脚步。
朱漆大门敞开着，他正要迈步进门，门内忽然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萧霆穿着一身深青色的长袍，正快步往外走，像是在赶着去什么地方，却在门口猝不及防地看到了杨小军，整个人猛地停住了。
他的脚步钉在原地，目光落在杨小军脸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那双深邃的眼睛中迅速浮起了一抹亮光。
“宸儿！”
萧霆快步迎上前来，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欣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谢长老怎么没让人通知我？”
“昨晚到的，天色太晚，就没有打扰您。”
杨小军微微一笑，“父亲，您这是要出门？”
萧霆摆了摆手，侧身让开门口的路，“没，没什么要紧事，快进来，正好早饭还没吃，陪我一起用点。”
他说着便转头朝门内喊了一声：“老吴，再加一副碗筷！”
管家老吴的声音从院内传来，带着几分笑意：“家主，早准备好了。”
萧霆显然心情极好，脸上的笑容比方才更加舒展了几分。
一边引着杨小军往里走，一边侧头看他：“你这次回来必然是突破了化婴境，当真厉害！不愧是我萧霆的儿子！”
“多亏了你给你的玄冰玉髓，不然恐怕要耽误上几年。”
杨小军是真心感谢萧霆，要是找不到玄冰玉髓，他是不敢冒着失败的风险强行突破的。
萧霆眼中满是自豪，嘴里不停夸赞他。
进了正堂，萧霆已经让人摆好了早饭。
他坐在杨小军对面，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杨小军身上，像是总也看不够。
杨小军放下手中的粥碗，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父亲，我这次回来，除了突破以外，还有几件事想查清楚。”
萧霆的表情微微一凝：“什么事？”
“关于我母亲当年被害的事，还有当年偷走我的那个保姆的下落。”
杨小军的声音平静，但眼神却格外认真，“我知道您这些年也一直在查，但我想亲自查一查，总不能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萧霆沉默了片刻，放下筷子，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缓缓开口：“当年你失踪后，你母亲追查了很久，后来她查到了一些线索，说那个保姆不是一个人偷走你的，她背后另有指使之人。”
“只不过她还没查到那个人是谁，就在极北之地遇害了。”
“而我这些年也一直再追查，但是一无所获。”
萧霆抬起头，看着杨小军，目光中带着几分沉重，“这件事背后牵扯的可能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你若是要查，一定要小心。”
杨小军点了点头：“我知道。”
饭刚吃完，萧霆就站起身来，沉声道：“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杨小军快步跟上，两人进屋后，来到一个宽敞的房间，里面装修不算豪华，但陈设精致，显然是很用心布置的。
“这里是你母亲的房间，她离世这么多年，房间没有任何改变，我经常来打扫，有时候心情不好，就来这边坐坐，和她说说话，好像她还在我身边。”
萧霆越说，声音越沉重。
杨小军抬眸打量着房间，脑海中浮现出母亲抱着他的画面。
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不知不觉眼眶就红了。
“父亲，这不是你的错，眼下不是伤心的时候，我们要查出害我们一家分离的凶手。”
杨小军安抚道。
此刻他是心疼父亲的，就算父亲有做得不对的地方，那也是被恶人蒙蔽了，他本身并没有错。
萧霆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床边，伸手在墙面上按了一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墙面滑开一到暗门，露出里面一个小空间。
这个暗门明显是有禁制，杨小军之前都没有察觉到。
萧霆从暗格中取出一个陈旧的木匣，捧着递给了杨小军，“这里面是你母亲留下的遗物。”
里面放着一枚精致小巧的玉佩，还有边缘已经磨损的册子和一枚小圆镜。
玉佩通体碧绿，雕工精细，像是某种鸟类的形状，翅膀张开，展翅欲飞。
杨小军打量了一下这些东西，将那小圆镜取出来握在掌心，下意识注入真元。
镜面上的画面缓缓流转，像是打开了一扇通往过去的窗。
沈青璃的身影在镜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她抱着还是婴儿的他，在院中踱步。
她坐在窗前的书案旁，低头写着什么，还有她站在老槐树下，抬头看着满树的槐花，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母亲果然和他印象中一样，温柔漂亮，浑身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而她身边偶尔还会出现一个身影，正是当年偷走他的那个佣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笑起来很随和。
“宸儿，这个就是当年偷走你的女人。”
萧霆一看到这个人，拳头都捏紧了。
他们夫妻对那女人不薄，可对方却害得他们家破人亡，让他怎么能不恨。
“当年你母亲对她那么好，没想到她这么狼心狗肺！”
杨小军盯着那人看，自认为很会看面相，这女人看起来真的不像恶人。
尤其她低头看孩子的时候，眼里满是笑意，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越看越觉得这女人眼熟，突然脑海中画面一闪而过，想起自己好像见过这个女人。
看了很久，直到镜中的画面渐渐变得暗淡，他才把圆镜轻轻放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泛黄的册子上，里面记录的是天璇宫的功法要诀和修炼心得，字迹清秀工整，正是沈青璃的手笔。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生活琐事，比如她提起了那个贴身保姆。
“秀兰近来总是心事重重，问她也不肯说，她说想回家看看，我允了她半月假期，希望她回来后能好些。”
杨小军的目光在这两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他又翻了几页册子，后面还有一些零散的记录，偶尔提到‘秀兰’这个名字。
从字里行间来看，沈青璃对这个保姆非常信任，不仅将日常起居交给她打理，有时还会和她聊一些心事。
这样的信任，却换来了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