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猛地从地面窜起。
瞬间将那摊流出的火油点燃!
火舌如妖魔狂舞,眨眼间就形成一片火海。
“啊!”
周围的民夫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怪叫着后退。
“水!快泼水!”
有人赶紧从旁边水缸里取水。
几盆冷水“哗啦”一下泼在火海上,非但没有浇灭火焰,反而像是火上浇油!
只见那火焰遇水后,火势变得更加凶猛。
黑色的浓烟滚滚而上,熏得人睁不开眼。
火焰甚至漂浮在水面上,继续燃烧,朝着四周蔓延!
“都散开!别用水!”
胡大勇临危不乱,
“把那边的沙土、泥全都给老子搬过来!用沙土盖!”
众人如梦初醒,在他的指挥下,乱糟糟的场面瞬间被控制住。
人们疯狂地将旁边的沙土覆盖在火海上。
沙土落下,隔绝了空气,那嚣张的火焰终于被一点点压制下去。
火势渐小,最终化为一缕缕黑烟,彻底熄灭。
现场一片狼藉,被烧毁的木桶还在冒着焦臭的黑烟,地面上一片焦黑。
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胡大勇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走到林川面前,“噗通”一声跪下:
“侯爷,属下鲁莽,险些酿成大祸!请侯爷责罚!”
林川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责罚?我为什么要责罚你?你今天,可是给所有人都上了一课。”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惊魂未定的战兵和工匠,朗声道:
“都看到了吗?这就是火油!”
“它遇火则燃,火势迅猛!遇水不灭,而且还会随水蔓延!”
“今日出了事,也给大家都提了个醒!”
“这种东西,不论是搬运还是使用,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是!”众人纷纷应声。
胡大勇挠挠头:“侯爷,咱们现在有火器,干嘛还需要这玩意儿?”
“你以为这东西只能用来守城?”林川瞥了他一眼。
“不然呢?还能干嘛?”
“这可是个宝贝啊……”
林川笑了笑,“提炼之后,它能点灯,一盏油灯可亮彻长夜,比最贵的蜡烛还亮堂;它能取暖,一盆火油可让营房温暖如春,再无士兵受冻疮之苦;它还能润滑军械,让我们的风雷炮、连弩、战车,运转如飞,寿命倍增!”
“真的啊?”
胡大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去,把阿贵叫来。”林川懒得跟他废话。
“哎!”
胡大勇点点头,赶紧跑去库房,把正在忙活的阿贵给带了过来。
“侯爷,您找俺?”
阿贵过来就跪下,咚咚磕了两个头,然后站起身来。
林川叹口气:“阿贵,说了多少次,不用每次见了都磕头。你脑袋是铁打的吗?”
阿贵嘿嘿一乐:“俺、俺想给侯爷磕!”
他是铁林谷寻矿队的管事。
当初,用担子挑着瞎眼老母亲,差点饿死在路边。
后来被林川收留,安顿在铁林谷。
因为自己擅长盗墓挖土,被林川派去寻矿。
如今青州多地陆续发现了铁矿、铜矿、石炭矿,大部分都是他的功劳。
“人手都挑好了吗?”林川问道。
“都挑好了,侯爷。”
阿贵应声道,“一共五百人,咱们的一百,剩下的都是本地人,熟悉地形。”
“好!”
林川点点头,
“蜀地的工匠也到了,打井的材料也都准备好了。”
“不管是打盐井的法子,还是别的,你带人多尝试。”
“我再给你一千护卫,保证你们的安全。”
“两个月之内,我要看到第一个油井打出来!”
“能做到吗?”
阿贵猛地点头。
“侯爷!俺保证能做到!”
“现在有油的地方都选好咧,就等着开干呐!”
“侯爷,俺一个月就给您打出井来!”
……
三百里外,魏州城。
将军府议事厅内,气氛紧绷。
魏横坐在主位,几名心腹将领分坐两侧,神色凝重。
“时间快到了……都说说吧,怎么看?”
魏横环视众人,目光落在一名将领脸上。
那将领站起身,抱拳道:“将军,庞大彪那厮虽然狂妄,但他说的不无道理。镇北军西线溃败,损兵折将,确是事实。我们若是再跟着镇北王,怕是……怕是死路一条。”
“没错!”另一人接话道,“那赵景岚在咱们城里这几天,鬼鬼祟祟,末将觉得他就没安什么好屁!如今大军压境,他倒好,还想着让我们魏州军给他当炮灰!将军,不能再等了!”
“可若是投了林川,咱们魏州军还能保住吗?”
又有一人皱眉道,“朝廷要削藩,人尽皆知。今日投降,明日会不会就被卸磨杀驴?”
“是啊,现在光让咱们选边站!可选完之后,该是什么身份,也没个准话……”
“今时不同往日,不是待价而沽的时候了。”
“可也不能稀里糊涂把自己给卖了啊!”
一时间,争论声四起。
“够了。”
魏横抬起手来,制止了众人的争吵。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目光落在魏州的位置上。
“我和庞大彪要了两天时间……”
“赵景岚那小子,说三天镇北军能有动静……”
“现在时间快到了,镇北军呢?”
“屁都没有!”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我决定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开城,归顺朝廷。”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众人表情各异。
一名老将颤声道:“将军,三思啊!这可是把咱们魏博军百年的基业,都赌上去了!”
“不赌,就是死。”
魏横的声音冷下来,“镇北王已经自身难保,我们没有别的路可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在开城之前,我们得先送朝廷一份大礼。”
众人一愣。
魏横冷笑一声:“赵景岚。”
“把他绑了,作为我们归顺的投名状。”
一名将领担忧道:“将军,真要绑了赵景岚,那咱们跟镇北王,就是不死不休了。”
“局势不等人啊……”
魏横看向一名身材瘦削的将领,“周千户。”
“末将在!”
“你带一队人马,去把赵景岚给我盯死了。记住,只盯梢,不要打草惊蛇。”
“是!”
魏横又看向另一人:“李千户。”
“末将在!”
“你立刻去城中武库,将武库严防死守。”
“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武库一步,违令者,杀无赦!”
“是!”
“其余人,回去约束好自己的部下。”
“今夜子时,听我号令,随我一同去请二殿下……喝杯茶。”
“遵命!”
众将领命而去,议事厅内只剩下魏横一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阴沉下来。
赵景岚啊赵景岚……
你也别怪老子心狠手辣了……
三天之期,今天,就是最后一天。
若是镇北军真的有后手,我也不至于将你拿下,换魏州一时平安。
无论如何,这条路,都是你自己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