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干爹干妈家,没等停好车,小疾风就从客厅门里颤颤巍巍的跑了出来。
小家伙已经会走路了,就是不太稳当,手脚也不协调,却非要跑。
典型的还没学会走就想跑。
“你回来的正好,帮我看着他。”
石蕾从客厅追了出来,叉着腰,喘着气,小脸红扑扑的,明显被小家伙折腾的不轻。
这么点的小屁孩,哪儿都想去,还没有他怕的,啥都敢吃,啥都敢抓,一时看不住,他不是抓菜刀,就是抓剪子。
这还不是最可怕,最可怕的是,他去摸老鼠夹。
那玩意都放在犄角旮旯,小孩子偏偏又好奇,探着手都要去抓,一旦触发,手指、手掌,甚至手腕都有可能被夹断。
石蕾在他屁股后面看了半天,早就看烦了,刘根来一回来,就被她抓了壮丁。
看孩子?
那是老爷们干的事儿?
明着拒绝,石蕾肯定会收拾他,暗着拒绝,刘根来有的是办法。
只用了一招,他就让小疾风自己去找石蕾了。
他蹲在小疾风身前,明着是想报他,实际上对着他的脸哈了口气。
迟文斌是帮他挡了不少酒,可他喝了也有半斤多,喝完酒到现在也就两个来小时,他嘴里的酒味儿还在呢!
臭烘烘的酒味正正喷在脸上,小屁孩哪儿受得了?瘪瘪着嘴转身就颤颤巍巍的往回走,
“你个小屁孩,毛病还不少。姐,你都看到了,不是我不看他,是他更喜欢你。”
刘根来顺手点了根烟,小屁孩要敢回来再找他,那就是烟气加酒气的双重攻击。
“你又喝酒了?”
石蕾上前几步,拧了刘根来一把,“去哪儿喝了?车轮这么多泥……你不是跟你那帮同学去哪个水库钓鱼了吧?”
连鱼腥味都能闻得到,鼻子真好使。
“我去看迟文斌,他调到乡下派出所当副指导员了。”
实话实说,他是怕石蕾找他麻烦。
虎丫头是个爱玩的性子,跟哥几个和他们的对象也挺熟络,夏天游泳,她都跟着一块儿去了,要是钓鱼加野餐不带她,石蕾肯定跟他急。
“副指导员?就他?”石蕾俩眼瞪得老大。
啥表情?
过几个月,等我当了副所长,你俩眼珠子还不得瞪出来?
“看看,你也觉得他不配是吧,可上头非觉得他合适,我能有啥办法?”刘根来一摊手,“怕他干不好,我就去看看有啥能帮到他的,你猜怎么着,刚一去,还真碰到事儿了,还是大事儿,差点出状况。”
“啥事儿?进屋说……进屋!外面冷,还管不住你了是吧?”
后半句话,石蕾是冲小疾风吆喝的。
小疾风反应慢了半拍,还想去挎斗摩托那边转悠,石蕾薅住他的脖领子,在他光溜溜的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这才唤醒了他的记忆。
小屁孩一声都没吭,掉头就颠颠儿的跑回了客厅。
“真是欠收拾,一时不揍,他就忘了自己是谁。”石蕾叉着腰,有点嘚瑟。
我严重怀疑你这话是说我的。
可惜,我没证据。
刘根来一声都没吭,跟在小屁孩身后进了屋。
小屁孩的记忆被唤醒的有点深刻,进了屋,哪儿都没去,直接爬进了摇篮,又拿起了苍蝇拍,来回挥舞着。
这是想揍你姐?
那你倒是往她身上招呼啊?光瞎比划有个屁用?
石蕾浑然不知道刘根来的坏心思,还给他倒了杯浓茶解酒,真有个当姐的样儿。
“你今儿咋回来了?”柳莲从厨房那边过来了,腰上系着围裙,手上沾着水,“又喝酒了,还吃晚饭吧?”
“吃点吧,中午没吃好。”
刘根来说的是实话。
他不是钓了三条鱼吗,加起来都快二十斤了,有这么多鱼,喝酒的时候,聂所长和李指导员不光没要几个菜,连主食都省了。
他们吃的挺欢,都不嫌烤鱼被人咬了,刘根来却有点吃不下去,一共也没动几筷子,到这会儿,早就饿了。
“那正好,你干爹出去应酬了,给他留的饭,你都吃了。”柳莲甩甩手,又去忙活了。
小屁孩还想跟过去,石蕾一瞪眼,他又老老实实坐回摇篮,玩着苍蝇拍。
可怜的娃,算是彻底被你姐血脉压制住了。
“快说说,咋回事?”石蕾在旁边坐下,一副好奇满满的架势。
想听书?
那容易,你弟弟我的长项就是这个。
刘根来喝了口浓茶,清了清嗓子,又一拍沙发扶手,开始说书。
拍的那下有点急,也没看,石蕾的胳膊刚好搭在另一边的沙发扶手上,刘根来这一拍,指甲不小心挠到她手背上。
这下挠的还挺重,在她手背上留了三道红印儿。
石蕾瞄了一眼,默默把手收回去,啥都没说。
刘根来只当没这事儿,很快就进入了说书的节奏,从那三只羊说起,一直说到马栓牛登场,他如何收拾马栓牛,迟文斌又是如何大杀四方,最终又是如何把问题解决的。
石蕾听的挺过瘾,光看那股兴奋劲儿,她娘子军的基因在蠢蠢欲动。
等刘根来说完书,石蕾最关心的不是问题如何完美解决,倒是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你咋没上?你不是怕打不过人家吧?”
拜托,你能不能抓住重点?
这种时候,该我上吗?
迟文斌才是主角好不好?我就是把十里八乡的人都打服了,跟迟文斌有个鸡毛关系?
“你弟弟我只负责动脑子,没脑子的人,才跟人家动手。”
损迟文斌,刘根来可不会客气。
“切!”石蕾哼了一声, “我看你就是……等等,我咋觉得你话里有话呢?你是在说我吧!还敢阴阳我?”
说着,石蕾小手一伸,一把捏住刘根来的后胳膊,咬牙切齿的一拧。
“啊!”刘根来夸张的惨叫着。
石蕾这是报复!赤果果的报复!
厨房那边,排气扇在呼呼的响,也不知道柳莲是没听到,还是听到了不管。倒是小疾风被吓了一跳。
小家伙看了看石蕾,又看了看刘根来,低下头又挥舞了两下苍蝇拍。
这是学坏了。
石蕾你也不避着他点儿,当着他的面儿欺负人,也不怕被他学去了。
“歇了这么久,又喝了这么多茶,你也歇过来了吧!你看着他,我去歇会儿,累死我了。”
石蕾伸了个懒腰,也不管刘根来答应不答应,起身回了自己屋。
真会找借口,鄙视你。
刘根来想冲石蕾背影竖个中指,又觉得不妥,急忙收回来。
再看小疾风,石蕾刚走,他就从摇篮里爬了出来,挥舞着苍蝇拍到处乱窜。
还真让石蕾说对了,这小屁孩就是欠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