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根来思索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头绪,正好这会儿,张大队也问完了,他就顺嘴儿问了一句。
“离这儿最近的牧民在什么地方?”
没人回应。
咋回事儿?
刘根来先是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他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牧民都是逐草而居,哪儿有草场去哪儿,这季节,青草刚发芽,哪儿的牧草也不会太茂盛,基本都是一天换一个地方,谁能说得准牧民的具体位置?
“说不太准。”
尴尬了十几秒,终于有人回应了,“有一样可以确认,牧群都要喝水,顺着这条河寻找,总能找到饮水的牧群。”
这话有道理。
“我去找找看。”刘根来起身出了帐篷。
太尴尬了,人家把他当成救星,他一上来就出糗。
他刚出来,又有人开口了,“不急,牧民一般都是傍晚才把牧群赶到河边饮水,现在才到中午,还早着呢!”
又出糗了。
谁让你多嘴的?显得你能是吧?
要不是怕脸上挂不住,刘根来都想回头瞪那人一眼。
“没事儿,我找找看,说不定就能提前碰到呢!”刘根来没事儿的人似的回了一句,给自己挽尊。
暗地里,他已经打开了导航地图,在附近寻找着。
方圆十里之内没有牧群,最近的一个牧群离这边十一二里的样子,离河边也有七八里,看牧群移动的方向,似乎是这条小河。
应该是来饮水的,按牧群的移动速度,傍晚之前,应该能赶到河边。
就他们了。
甭管有没有用,先找当地人问一问都没错。
可问题是那个牧群远在视线之外,他要是直接找过去,在旁人眼里就成了没头苍蝇似的撞大运,有点掉逼格。
刘根来琢磨了一下,瞄上了附近的一座土丘,那个位置挺高,不知道站那上面,能不能看到那个牧群。
琢磨了一下,刘根来上了吉普车,开车,加油,挂挡,朝那处突破直冲而去。
那土坡挺高,最陡的地方,仰角都过三十度了,刘根来也不管吉普车能不能爬上去,一个劲儿的猛踩油门。
吉普车还挺给力,真冲上去了,就是黑烟拉的有点多,动静也有点大,把帐篷里的人都引出来了。
刘根来没管那么多,把车停在土坡顶上,朝牧群方向望去,结果看了个寂寞,距离太远,草原又不是一马平川,根本看不到牧群。
刘根来也有办法,跳下车,手搭凉棚,装模作样的看了几眼,又把车开下土坡,停到了原先的位置。
“你干嘛呢?”张大队带人围了上来。
“我看那边有个牧群,我想去看看,你一起去不?”刘根来朝牧群的方向指了指。
他都下坡了,谁也不知道他是真看到,还是假看到,还不由着他想咋说咋说?
张大队没应声,把刘根来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着,“你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你不安排一下任务?”
安排个毛线?
你还当真了。
我自己都不知道该干啥呢,咋安排别人?
“这活儿交给你了,我负责就是个虚名,真正干活,还得靠你。”刘根来顺手递给张大队一根烟。
“来前儿,王处都交代过了,你负责,我给你当助手,怎么安排工作,还是你来吧!”张大队不接刘根来的茬儿。
你咋那么死心眼?
王处说啥就是啥,也不知道变通变通。
刘根来心里嘀咕,嘴上说着,“那好吧,他们都累了这些天了,先好好休息休息,明天一早,我再给他们安排任务。”
“休息?特务的影儿在哪儿都不知道呢,哪有时间休息?”张大队一听就急了。
“劳逸结合嘛,弦绷的这么紧,不放松放松,别绷断了,你要是不想浪费时间,我就交给你一个任务,我出去这段时间,你带着他们集思广益,好好想几个切实可行的办法。”
刘根来看了看周围,“草原这么大,咱一个才几个人?大海捞针不是办法,必须想到一个切实可行的计划。”
“你真要去?我跟你一块儿去。”张大队可不放心刘根来一个人离开。
“刚还说给我当助手,我给你派了任务,你咋不听?”刘根来故意把脸一板。
张大队立马卡壳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不让我跟着也行,但你不能一个人走,让丁大山跟着你吧!”
“也好。”刘根来松了口。
这么多人都在呢,他一个人离开的确不合适。
丁大山对跟着刘根来走不光没啥意见,还挺兴奋,车开到一半,他把纸笔都拿出来了,也不管车颠不颠,铅笔笔尖在纸上飞舞,画着草原的速写。
这是来灵感了?
破草原有啥好画的?
要赶上草原茂盛,一望一片绿色海洋的时候,你来灵感了,倒也有情可原,现在的草原,青草刚发芽,正处在草色遥看近却无的季节,你也能来灵感?
画家的思维跟普通人还真是不一样。
刘根来没把车迎着牧群开,顺着小河河沿一路朝西,速度压的挺慢,等差不多赶到那个牧群正前方的时候,把车停了下来。
再往前走就过了,这会儿停车也不是没有理由,河沿上到处都是杂乱的蹄印,有羊的,也有马的,这应该就是那个牧群固定的饮水地点。
都说老马识途,这一刻有点具象化了。
丁大山也没多问,他的心思还在画作上,下了车,席地而坐,时不时把铅笔举到身前,竖起来,横下去,跟瞄准似的,画的还挺专注。
刘根来登上了河沿的一处高坡,朝牧群来的方向眺望着,从这儿已经可以看到牧群了。
琢磨了一下,刘根来喊丁大山上了车,朝牧群来的方向迎了过去。
丁大山的心思还在画作上,根本不管刘根来把他往哪儿带。
就他这副专注样儿,怕是把他卖了,他都不知道。
时间不长,吉普车就迎上了那个牧群。
牧群有羊有马,粗粗一数,羊群大概三四百只的样子,马群只有七八十匹,牧羊人却有十多个。
看样子,似乎是三个家庭,三对夫妇带着各自的孩子。
那些孩子都不大,小的看着只有三四岁,大的也不到十岁。
不知道是不是头一次看到吉普车,孩子们挺兴奋,两个大一点的孩子还骑着各自的马迎了上来,一副好奇满满的样子。
怕吉普车惊到马群,刘根来把车停下,从车上走了下来,冲那两个孩子笑着挥挥手。
他穿着一身公安制服,不怕被人误会成坏人。
那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女孩看着稍微大一点,得有八、九岁的样子,穿着民族服饰,两根麻花辫悬在身前,脸上多少带了点高原红,两个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刘根来。
干嘛这么看着我?
我脸上有花?
刘根来正诧异着,那小女孩忽然问了一声,“你是野猪叔叔吗?”
野猪叔叔?
啥意思?
刘根来一头的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