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群里的羊和马都是边走边吃,走的很慢,等老席他们终于把牧群带到河边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以后了。
这期间,刘根来一直在骑马。
小娜仁像只欢快的小蝴蝶似的带着刘根来来回跑。刘根来对骑马也从陌生到熟悉,越来越顺手,跟着小娜仁冲上土坡,冲下草地,玩儿的不亦乐乎。
玩儿到起兴的时候,小娜仁还想教刘根来立马,就是拉着缰绳让马的两个前腿立起来。
小娜仁玩儿的挺溜,刘根来可不敢学。
他只是刚学会骑马,玩儿的这么花,再从马背上掉下来,毁掉光辉形象倒是次要的,就怕掉在马身后,马再一尥蹶子,他的骨头怕是都得断几根。
等他们再一次把马骑到河边的时候,那三户牧民已经开始忙活了。
三个男人一块儿扎着帐篷。因为天不太冷,又是临时驻扎,他们没扎复杂的蒙古包,只是扎了四个相对简易的帐篷。
三个女人宰了一只羊,在河边搭了个简易灶台,几个孩子帮着她们一块儿收拾着羊肉。
马跑了这么久,早就累了,刘根来想饮饮马,等他来到河边,勒住缰绳,下马的时候,差点没站住。
骑在马背上的时候,还没啥太大的感觉,两脚落地,两腿并拢的时候,不光腿发软,大腿内侧也火辣辣的疼。
咋了?
磨的呗!
头一次骑马,还一骑就是两个多小时,骑马的时候光顾着兴奋,什么都顾不得,等兴奋劲儿过去,后遗症也上来了,走路都差点罗圈腿了。
不行,不能罗圈,小娜仁还在看着呢,野猪叔叔成了罗圈腿,也有损在她心里的光辉形象不是?
等小娜仁花蝴蝶似的跑过来,拉着他去看河里的小鱼时,刘根来跟着跑了几步,差点没管理住表情。
太疼了。
制服裤子在腿上的每一下摩擦都像刀片划过。
不是破皮了吧?
刘根来都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脱了裤子检查检查了。
无意中看了老席一眼,发现老席正笑吟吟的看着他,笑容明明很真诚,刘根来却怎么看怎么像在幸灾乐祸。
好你个老席,看着挺厚道,原来也是个阴的。
“野猪叔叔,快看,鱼,鱼,好多鱼,游的好快啊!你看,到那边去了!”
小娜仁指着水里的鱼群,欢快的叫着。
刘根来看了一眼,立马没了兴趣。
小娜仁刚说要带他看鱼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大鱼,还想露一手,钓几条鱼尝尝啥味儿,结果,小娜仁让他的是小鱼群,最大的也就七八厘米,塞牙缝都不够。
“那条还闪光呢!那条也闪!”
不敢兴趣归不感兴趣,一点也不耽误刘根来陪小娜仁玩儿。
鱼闪光是鳞片反射了太阳光,鱼在水里乱窜,那么多条鱼,那么多鳞片,总会有一两片鳞片反射阳光的角度刚好被看到。
小娜仁挺兴奋,跟着刘根来喊,把另外几个孩子也吸引过来了,刘根来当了把孩子王,教着他们追逐着水里的鱼群,看着反光的鳞片。
欢快的笑声顺着河道飘出很远。
等玩累了,回来的时候,小娜仁的额吉端来一碗羊奶给刘根来喝,说了一通蒙语,小娜仁做着翻译。
额吉的意思是说像小娜仁一样的那些孩子,都是喝羊奶长大的,长生天会庇佑他们长成健硕的青年。
庇佑这些孩子的不是长生天,是你们这些无私的阿布和额吉。
要没你们关键时刻伸出援手,宁肯饿着自己,也不亏待那些孩子,那三千孤儿的命运怕是早就不知道飘向何处了。
刚挤出来的羊奶挺膻,一点都不好喝,刘根来还是一口气都喝完了。
额吉的心意,他不能违。
喝完羊奶,刘根来又去了老席那边,给三个人一人散了一根烟。等聊起来,刘根来才知道,三个人里会说汉语的就老席一个。
我说他们咋都吱声,光是笑,闹了半天是语言不通。
刘根来又帮他们一块儿扎着帐篷,等帐篷扎的差不多的时候,丁大山开着吉普车来了。
刘根来骑了两个小时马,丁大山开了两个小时车,刘根来学会了骑马,丁大山也学会了开车,跳下车的时候,还挺兴奋。
就是胳膊有点抖。
咋了?
累的呗。
现在的汽车还没有转向助力,转动方向盘本来就挺费劲,草原又比不了公路,那就更费劲儿了。
同样两个小时下来,刘根来骑马,两条腿累得够呛,丁大山开车,两条胳膊也强不到哪儿去。
等小娜仁的额吉也给他端来一碗的羊奶的时候,丁大山两手哆嗦的差点没接稳。
喝的时候,胳膊还直打颤,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得了帕金森呢!
几个孩子都对吉普车这种新鲜玩意儿满是兴趣,围上来,叽叽喳喳的问着。
他们的汉语都不太流利,也不标准,要不是有小娜仁当翻译,刘根来都听不懂。
看孩子们的意思,都想坐坐这新鲜玩意儿。
这个要求容易满足。
来的时候,后备箱里装了满满两桶油,不用担心油不够烧,耽误正事儿,刘根来招呼着孩子们上了车,他拧动钥匙,把车发动起来。
等车一响,刘根来就听出了不对,发动机的动静明显不正常。
丁大山都干啥了?
才两个小时就把车糟践成这德行了。
你还笑,笑个毛线?
车要真坏在草原上,耽误了正事儿,你怕是哭都哭不出来。
等刘根来把车开起来的时候,孩子们更兴奋了,没一个坐得住的,全都挤在两侧的车窗往外看着,还一个劲儿的大呼小叫。
其中一个孩子扭头冲小娜仁喊了句什么,小娜仁一听,也兴奋上了,喊着要带刘根来去看敖包。
敖包?
敖包相会?
刘根来也来了兴趣,脑海中下意识响起了那段经典旋律。
他印象最深的是其中一句歌词——只要哥哥你耐心的等待哟,你心上的人儿就会跑过来哟嗬。
小时候,他一直不明白,为啥姑娘要跑过来吆喝,轻声细语羞羞答答的说话它不好吗?
吉普车顺着小娜仁指引的方向一路疾驰,大约十多分钟之后,停在了敖包旁边。
眼前的敖包跟刘根来印象里的大差不差,几乎全由草原上最珍贵的石头垒成,上上下下分了三层,跟金字塔似的,塔尖上插着一根棍子,棍子上顶着一个形似钟形的器物。
在第二层的石块周围压满了花花绿绿的彩条布片,这叫风马旗,是祭祀用的旗帜。
几个孩子年纪虽小,但都不缺虔诚,刚到地方,就跪成一排,冲敖包跪拜。
刘根来趁机把吉普车收进倒挡空间,几秒之后,再放出来的时候,吉普车已经恢复到了两小时之前的状态。
也算是把丁大山的屁股擦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