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明媚,两道身影,原野漫步。
“我来的路上打听到了顾葬天的行踪,跟我的前行路径很接近。”楚燃风道,“时间最近的一件事,是顾葬天连推了两家宗门。”
“是么?他推魔道宗门干什么?”
“是啊,我也感觉很奇怪,那个时间段他应该早就知道正道修士结盟来剿他,结果他还在内部干这种事。”楚燃风继续道,“我打听过诸多事迹,此人虽狂但是绝对不蠢。”
“以往挑战魔渊强者的经历很耀眼,为了赢几乎无所不用其极。”
楚燃风顿了一下,斟酌道:“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跟你更像是一类人。”
“跟我?”苏烬用刀扫着路边的粗枝杂草,头也不抬道,“这个人跟我可一点不像。”
“我说的不是人格,而是战斗上的追求,哪怕在公司,顶层的战力也还是会分明形成两种风格。”
“第一种很简单就是追求自我力量境界的极限,不断扩张本体实力,拉高战力。另外一种相对复杂,只求胜利,把任何外部条件算作自己实力的一部分,境界提升不过是利用更多外部条件的杠杆。”
两人走上一个低坡。
坡顶风更大,草叶贴着地面翻滚,露出远处一片黑沉林地。
楚燃风站在坡上,眯眼望向远方。
“如果你是顾葬天,想要打下元州,你会集结群魔直接攻打么?”
“我如果有顶尖实力,一定会。”
“仅此而已么?”
“当然不会,起码要有备用方案。”
“如果你落败重返魔渊,正道来袭,你会灭魔道宗门么?”
草丛内一条巴掌粗细的灰鳞毒蛇刚探出半截身子,苏烬顺手用刀一挑,将蛇挑飞。
“如果没有备用方案,正道来袭自然要拖延时间,魔道宗门是天然屏障,没有理由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没错,所以目前已知的一切都跟我了解的顾葬天行为方式对不上号。”楚燃风目光转向另一侧,群山环绕,绵延不断。
“他应该有个备用方案,最近被他剿灭的两家魔门,都是以炼器炼阵著称。”
“我去残址看过...风卷残云什么都不剩了。”
苏烬抬头:“你是说,顾葬天在抢资源,可能要布阵或者炼器?”
“这是当然,也只能往这方面想...可是事情还是说不通,他擅长炼器、阵道与否先放一边,现在做也来不及了。”
楚燃风道:“这个节骨眼,他就算是境界接连突破,也绝不可能造出什么翻盘的神器。”
“或许他已经有了布置,只差补全,也可能是用资源做交易也说不定,现在情报还是太少,想太多没意义。”
苏烬说完,话锋一转。
“我倒是好奇,你怎么灭人家宗门的?护山大阵,护宗灵兽,攻城战不好打吧?”
“哈哈哈哈!”楚燃风大笑,“你把这事想复杂了,你应该能想到怎么回事,我觉得顾葬天应该跟我用了一样的方法。”
思索片刻,苏烬道:“假借正道入侵之名,商议办法从内部攻破?”
“没错,这样最省心。”
“行吧,也确实没什么复杂的。”眺望远方,苏烬道,“你看了有一会儿了,下面往哪走合适?”
楚燃风手指群山:“那里是葬仙山脉,地脉山势都异常复杂凶险,魔道有实力的宗门也喜欢在里面,易守难攻。”
“按照之前顾葬天的行走路线来看,他只有可能去两个地方,一个是尸火平原,另一个就是葬仙山脉。”
“平原他太不占优势,也太容易被发现,葬仙山脉做什么都对他更有利。”楚燃风低头看向坡下延伸出去的荒路,“就朝那边走好了。”
“无所谓,反正主要等消息,在山里逛逛也好。”
苏烬直接走下矮坡,楚燃风在后跟随,问道:“对了,你还没学会御剑吧?”
“没什么用,问这个干什么?”
“山里情况很复杂,不会飞的话多少有点麻烦,你这个属实有点...”
“我可以用跑的,跑得一样很快。”
“跑跟飞终究...”
“你跑不过我你信么?!”
......
苏烬拎着刀走在前方,脚下速度不慢。
两侧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如盖。
葬仙山脉远看只是一片黑沉群山,身临其境才能感受到究竟有多复杂。
山中地势起伏诡谲,明明前方只隔一道山坳,但绕过去却又多出三条岔路。
地面偶尔还能看见半截残破法器嵌在泥中,已经被青苔覆盖。
楚燃风跟在旁边,目光扫过四周,神情倒是轻松。
“看来这地方死过不少人。”苏烬道。
“确实。”楚燃风笑道,“我听说葬仙山脉以前不叫这个名,后来死在这里的修士太多,慢慢就改了。”
“这里面不但魔修多,妖兽也相当多。”
苏烬正要开口,远处林间忽然传来一阵异常风声。
紧接着,树木断裂声接连响起。
“前面出事了,去看看热闹么?”楚燃风问。
“看看去!”苏烬脚下发力,直接飞奔向前。
这个时候打架,魔修内斗可能性不高。
很可能是正玄盟的人,既然是正道修士那就有必要救一把。
毕竟围剿顾葬天人数越多越好。
轰!轰!轰!
前方一阵爆鸣声响,但始终保持着不近的距离。
声源明显一直在拉远。
苏烬脚下发力猛然加强,几乎贴着地面掠出。
两侧树影疯狂后退,腐叶被劲风卷起,又在身后散成一片。
楚燃风御剑跟在侧方,黑袍猎猎作响。
“跑得确实快啊。”
“废话少说,跟上。”
又越过一片乱石坡,前方林木变得稀疏。
苏烬抬头望去,只见交错枝叶上方,一道深蓝色法袍的背影正踩着飞剑狼狈疾驰。
那人肩头染血,身形摇晃,显然已经撑不了太久。
就在他身后,二十几道魔修身影低空追击,踩法器,驾黑风,贴着林冠极速飞掠。
从后方不断发出攻击,将沿途古木炸得成片倾倒。
“看来是正道的修士”楚燃风眯眼。
“怎么看出来的?”苏烬道。
“这边魔道修士御剑都很猥琐,很多时候都蹲飞,怕出事变向也方便,腰没有绷得那么直的。”
“自己人就救一把。”苏烬抬起葬春秋,“你上去吧,搭我一程。”
楚燃风毫不废话御剑飞空,嗖一声,一道丝线黏在剑上。
苏烬随之拔升而起,空中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