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问东问西的宗主顿时哗然,回头集体看向裴惊寒。
又同时默契回头,目光集中在楚燃风身上。
“楚道友,烈煞之名我听说过,他说你是烈煞啊。”
“那当然了,我就是烈煞啊!”
“哎呀!了不起,了不起,短时间就能打下赫赫威名!不愧是楚道友!”
“快给我们讲讲,具体怎么打的?”
众宗主竖起一片大拇指,楚燃风笑着左右拱手。
看着一群背影,裴惊寒风中凌乱。
....
“所以...你每次联系不上都是到其他世界施救?”简宜舒问。
“是。”
“那你一定很辛苦吧?”
苏烬坐在大石上,搓了搓膝盖,局促笑道:“还行...还行。”
双手撑在身后,简宜舒斜看苏烬:“你喜欢这样的生活么?”
苏烬想了想,点头又摇头。
“怎么说....”
“我想我能理解,咱们都是...赶鸭子上架。”简宜舒轻轻呼出一口气,“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要过现在这样的生活。”
“以前我想能财富自由就算是最高追求,今天一切对我来说已经触手可及,又遥不可及。”
“有时候我也在想,做一个普通人,结婚生子,生老病死...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宜舒。”苏烬欲言又止,“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但是顾葬天身系整个世界,这个问题必须尽快解决。”
“现在说这些话可能不太合适,我实力不足...呃...所以,我...”苏烬捋了捋头发,一时不知道怎么继续。
简宜舒坐直身体,平静目光投向苏烬。
“你是想说合欢宗的合道经对吧?”
“我...”
“不用否认,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差一点身死,醒来的第一时间想的就是顾葬天,跟我说话时你也是这样。”
简宜舒看着他,眼神微动,轻叹了一声。
“苏烬,你还有自己的生活么?”
“当然...当然,我其实...”
“那就按你的方式来吧。”简宜舒打断他说话,目光依旧平静,“我也不希望你再出事。”
....
缓慢走出石洞,陆虚白回身,立刻主动笑脸相迎。
谢尘刚跟随,抻着脖子紧盯苏烬。
“小苏!在里面谈的怎么样了?都说什么了?”陆虚白问道。
“宗主,我想找你借一件宝贝。”
“什么?”
苏烬抬头:“你说的那个合欢宝玉,跟合道经能同用的。”
“嗨呀!!”陆虚白瞬间跟谢尘刚震惊对视。
啪!
一块宝玉直接拍在苏烬掌心。
“拿着!”陆虚白沉声道,“不知道你修行合道经怎么样,但这块宝玉滴血认主便能用,你稍加引导佩戴在身就能借用修为,本门至宝的妙用无需质疑。”
“这么简单?”苏烬狐疑道。
“啧!旁门左道嘛!不方便,不好用算什么旁门左道!”
“行,你帮我找几个阵师把洞封住。”
“保证完成任务!”
苏烬点头,转身走回洞中。
望着苏烬的背影,陆虚白久久不动...
“成了!!!咱们合欢宗成了!!!”
谢尘刚双目圆睁,身体半蹲,盯着地面紧握双拳不断空挥下砸!
“啊啊啊啊!!丹炉!!!师兄!师兄?!”
陆虚白浑身微颤,转过头已经满面狰狞,表情又带着莫大畅快。
看着谢尘刚伸出的手,低吼一声,重重拍了上去。
“啊!!!”
砰!
音爆声传遍营地,所有人将目光投向二人。
“陆虚白你没事弄什么动静呢?”有宗主不满道。
“关你屁事!都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陆虚白高声骂道。
众人嫌弃的收回目光。
“师兄,现在就这么高调不太好吧?”谢尘刚掩着口低声道,“小苏身份是个问题,他稳不稳还是另一回事。”
“我看小苏人不错,而且毕竟是咱们合欢宗出去的...咱们罩过他啊!”陆虚白环顾四周,“不过确实需要谨慎一些。”
“咱们先不必太高调,多试探其他宗门对咱们都是什么态度,谁要是态度不好...哼,等着算账吧。”
“没错!”谢尘刚附和,“这把,咱们必须扬眉吐气!”
另一侧,白问心等一众坤门弟子震惊的望着洞口。
还在跟连俏等人讨论苏烬身份的裴惊寒也闭上口。
“宗主,如果我没看错,那是乾门的合欢玉吧?”
“我的老天爷...还真让他们搅在一起了,池宗主这么关心苏烬么?这个节骨眼也不是时候啊。”白问心喃喃自语,转头看向身侧的连俏。
连俏一动不动,眼眶微微泛红。
“阿俏,你别想那么多!那种男人除了会花言巧语,没什么特殊的。”
连俏快速扭过头,晶莹泪珠挥洒落地。
摸了摸眼角,又抬起头:“没事宗主...两条腿的男人不到处都是么?我没事。”
“这就对了,这才像我们坤门的弟子!”
“什么对了!”裴惊寒心跳加速,抓住白问心追问:“那块玉怎么回事,你们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白问心拨开裴惊寒的手,轻描淡写道,“你要多一个师丈了。”
“不可能!”裴惊寒头皮炸裂,全身血管几乎要爆开,重新死抓住白问心,“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合欢玉乃是乾门至高密宝,至于效用...我想不用我对你多解释了吧?”
“闭嘴!闭嘴!!!”裴惊寒大吼,转头奔向洞口。
前方,陆虚白、谢尘刚缓步迎面走来。
双方交错而过的一瞬。
嗡!
一道重拳破风袭来,凶猛打向裴惊寒腹部。
“呕——!”
裴惊寒身形一顿,跪地呕血,双膝不自觉继续向前挪动。
口中岔气呼喊:“师...师尊!师尊!!”
陆虚白缓缓收拳,立在裴惊寒身前。
高大身影遮住前方洞口,居高临下望着他,脸上笑意已经彻底消失。
“裴惊寒。”
附近的人群同时安静下来。
“你要是敢搅了我家弟子的好事,我跟你没完。”
裴惊寒手撑地面,指尖深深抠入碎石之中,血从唇角一滴滴落下。
抬起头,双眼充血,死死望向洞口。
“....师尊...师尊...”
谢尘刚在侧,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叹气,弯腰拍了拍裴惊寒肩膀。
“小裴啊,天下女人多的是...你还年轻,以后你会明白的。”
“你会遇见更合适的,缘分这种东西没办法强求。”
“师..咳..”
裴惊寒直视前方,嘴唇翕动,张嘴大吐一口鲜血。
以头杵地,涕泪聚下。
“师尊...师尊...”
咚!
陆虚白掌刀砍下,斩晕裴惊寒。
周围众人面面相觑。
连俏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已经晕厥的裴惊寒,神情复杂。
白问心走来,低头看着裴惊寒,叹道:“造孽啊...”
陆虚白看向白问心,双手插入袖中,嘴角勾起:“心疼你们把人带走啊?白宗主,怎么样?看在本家的份上,你说点好听的,我可以提携提携你们这帮穷亲戚。”
“陆虚白,你那副嘴脸,真让人恶心!”
“呵呵,你就嘴硬吧,合欢三门谁才是正宗,我想已经有结果了。”
“你们这帮吃软饭的,有什么脸说这种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后谁强谁弱,未必!”
“齁齁齁。”陆虚白看向谢尘刚,不住地朝着白问心方向抬下巴,“师弟,你听见了么?”
“桀桀桀,别三十年了,六百年吧,还有点戏。”
“你们...滚!!!”
.....
折叠小屋内,灯光温暖。
洞外风声、营地喧嚣,尽数被隔绝。
苏烬平躺许久,胸口缓缓起伏。
体内灵力奔流,合欢宝玉安静躺在他掌心。
指腹轻轻摩挲而过,宝玉表面流光溢彩,温润如水,内部却似有光河流动。
简宜舒躺在他身侧,乌发散在枕边,脸色仍旧苍白。
握着宝玉,苏烬喉结滚动了几次,最终开口。
“对不起。”
“这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简宜舒笑了笑,“我走之后,我父母那里...”
“我以为你一开始就会问。”
“我知道你会把一切都打理好,所以我不担心,他们....”
“...你父母哭的很伤心,我当时变了戏法骗他们说你去另一个世界,没想到一语成谶。”苏烬望着天花板,似有失神,不快不慢地说着。
“还有谁去了我的葬礼?”
“你走之后,很多人都关心你,我父母、雷东还有公司里的那几个孩子...对了,之前在公司里追你的那个周启元也来了,当时哭的不行...”
“那你呢,你是什么知道我的死讯的?”
“我当时在另一个世界,回来之后才知道你的消息,如果我能早点知道...”
听着耳旁断断续续的轻诉,简宜舒忽然抬起头斜望苏烬。
慢慢伸出手,抬指拭去一滴泪。
“我的死,与你无关。”
屋内突然陷入安静。
两行泪水无声流下。
简宜舒看着他,手掌轻轻落在他肩膀。
苏烬侧过身,蜷缩进简宜舒怀中,啜泣声不止。
“…我知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