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五十分,悬浮车准时停在星际法庭门口。
阮柒由工作人员带领着走进第三审判庭的被告席。
这是在联邦,女性所拥有的特权,到哪里都要被奉为上宾。
审判庭里早就坐满了人。
谷韶禾坐在原告席,脸色铁青冰冷,眼底深沉沉的。
原来刚知道真相时候的那点复杂,早都在事实面前变成彻骨恨意。
旁听席上谷家全员到齐,谷维安、谷婷、谷沁,还有不少谷家长老。
比那天客厅里的还多。
那个所谓的谷颜的前未婚夫,是大皇子游屹。
还真是迫不及待啊,这吃相,真难看。
阮柒坐在位置上,安安静静的等着开庭。
八点五十九分,审判庭正门从外面推开。
法务人员陆续进场,最后进来的则是主审审判长。
一身黑色制服,身姿笔挺,眉眼冷峻深邃,气场强大。
阮柒也跟着大家的视线一起,落在了最后进来的男人身上。
先是一愣,然后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这世界可真小啊,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没错,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早上阮柒刚刚挑选中的四个匹配者之一。
好家伙,未来的结契者,现在在坐堂审她的案子。
写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啊。
她当时看资料的时候,对这个人的印象很深。
咎夜,SSS级哨兵,精神体玄色渡鸦。
现任中央一区星际法庭审判长。
资产那栏写了一大串,什么一区房产两套,三区度假庄园一座,还有几支家族信托基金的股份。
照片上看着就是清冷一挂的,真人看着比照片上更冷。
低下头,嘴角慢慢勾起,不知道他会把这场案子审成什么样子,能不能最后把自己装进去?
审判庭侧门又开了,阮柒下意识地卡过去,没想到却看到了泠攸。
看到他的所有人都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谁让原告被告都与他有关系。
被告是他前几天刚解除婚约的未婚妻,所以现在是前未婚妻。
而原告这边,则是他未来的未婚妻,虽然还没有公告,但所有知情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这里,没人知道泠攸已经是阮柒的人了。
八点五十九分,书记员调试完设备,站起身宣布:
“星际法庭第三审判庭,案号CF-15081,原告谷韶禾诉被告阮柒案,现在开庭,请全体起立。”
所有人站起来。
咎夜从审判席上站起来,微微颔首,然后坐下。
其他人也跟着落座。
咎夜扫了一眼全场,目光在阮柒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他声音平稳,没什么起伏,一切都是按照程序在走:
“我是咎夜,此次庭审的审判长、主审人。案号CF-15081”
【原告谷韶禾以谷家家主及受害人亲生母亲的双重身份,指控阮柒涉嫌故意伤害罪四起、精神侵害罪三起、策划谋杀罪一起,并提供了相应证据。请阮柒查看谷家提交的证据材料。”
他说完一抬手,光幕投影从审判席延伸下来,把谷韶禾提交的所有材料全部在中间投屏公示。
阮柒也看向中间的光幕屏,面色平静。
上面所标注的东西,可就详细多了,阮柒看到都要细细回想才能想起一二。
谷韶禾基本把原主谷颜这些年干的事全翻出来了。
十五岁那年因为口角之争让一个低阶哨兵精神污染加重。
十六岁在学校里用精神力冲撞同窗导致对方精神体受损。
十七岁在宴会上当众羞辱一个向导女孩把人逼到精神崩溃。
还有很多很多,足足三十多条。
这些都是证据确凿的,因为这些当时都是谷家出面摆平的。
再往后面的才是今天的重中之重。
什么参与调换,包庇生母。
迫害谷沁,对年仅五岁的谷沁进行有预谋的谋杀。
最后是,弑母。
阮柒挑挑眉,可真是,没有确凿证据的事情也敢拿出来?
这谷韶禾是真狠啊,这是想要把原主弄死。
在联邦,向导是没有死刑的,除了一种情况。
那就是弑父杀母,罪无可赦,这种便会执行死刑。
剩下的最最严重的,也就是罚向导流放下三区。
也就是八区、九区、十区。
不用想,肯定是越往外面越危险。
咎夜看向阮柒:“被告方,你是否承认以上指控?”
全场目光全盯在阮柒身上。
阮柒慢慢坐直身子,随意看了咎夜一眼,然后才落在对面的谷韶禾脸上:
“前面的那些条条框框我都承认,但后面那三条我不认。”
咎夜看阮柒一点都不着急的脸色,眼底深了深,说:
“婴儿互换那事儿,我不认罪。当年换孩子的时候我在襁褓里,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做不了主。错在叶芍换子、谷韶禾没看住自己孩子,是她们两个成年人的错误,跟我一个婴儿有什么关系?”
旁听席上谷维安一听,居然激动得要站起来,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
“至于什么迫害谷沁的事情,更是无稽之谈,没有证据不要乱说。”
身为当事人的叶芍已经死了,死无对证的东西,谁能证明?
光凭借一张嘴啊?
“谋杀叶芍更是胡说八道。当年叶芍死了之后,联邦官方可是做了尸检,最终判定是正常生理死亡。你们要是硬说我杀了她,那就是质疑联邦尸检部门的专业性,等于指控官方被我收买了。有证据吗?拿出来。”
谷韶禾坐在原告席上,手指死死握成拳头
阮柒:“如果原告方觉得当年的法医有问题,请去告法医部门。“
这一句接一句的,句句在理,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反驳。
谷沁坐在旁听席,眼底暗流翻涌,没想到阮柒嘴皮子这么利索,轻轻松松就把杀母罪名摘干净了。
也是,当初看那个小说的时候,也只是谷颜自己说出来的,并没有实际上的证据。
谷韶禾现在除了恼怒,还有害怕。
对面这个真的是她从小养到大的女儿吗?
她印象里的谷颜,在这种场合早就崩溃了。
要么嚎啕大哭求她撤诉,要么歇斯底里地骂人。
但眼前这个谷颜,从头到尾语气平稳,逻辑清晰,甚至偶尔还带点懒洋洋的不耐烦。
难道这么多年,在谷家,谷颜都是装的?
如果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