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已经发生了，明朗就照实说了。
“皇奶奶她诈我，她说她什么都知道了，直接问朕，您是不是没救了。”
最后三个字，明朗说出来的时候，声音都小了。
被皇奶奶追问的时候，满脑子都想着怎么瞒过去。
现在当着母皇的面复盘的时候，才发觉自己那个时候真是傻到家了。
梁崇月听着明朗的话，跟着明朗一起沉默了一会儿。
这也只有是亲娘了，换了别人谁敢直接这么问。
“别想了，我早就和你说过了，你皇奶奶只是上了年纪，不是傻了。”
想起之前母后总是宫门快要落钥了，才匆匆从宫外赶回来。
明朗担心皇奶奶在外被人骗的时候，来找梁崇月。
梁崇月当时就说了母后只是上了年纪，不是真的傻了。
宫里就没有简单人。
明朗也想起了母皇当时对皇奶奶的肯定，还是她天真了。
“母皇，我今晚想和你睡。”
梁崇月许久没见到明朗这样依赖她的样子了。
这也不是多大的事，之前在江南的时候，明朗也没少这样粘着她。
“可以啊。”梁崇月坐在明朗身边，定定地看着她：“答应我，天亮之后，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我给了你和皇奶奶、灵兕，还有你的两位父君，都留了东西，等我走了，我就让小猫拿给你，你帮我送给他们好不好？”
明朗眼底有泪花在打转，但凡换个人来和她说自己还剩半年，她一定不会相信。
可只有见识过母皇厉害的人，才明白她此时的痛苦。
“好，还有半年，母皇要给朕准备很多很多很多，多到、多到......”说到这里的时候，明朗就说不下去了。
她根本就不想要那些东西，她只要她的母皇。
“好了好了，想哭就哭吧，别把自己憋坏了。”
梁崇月刚一说完，明朗就扑到了她怀里放声大哭。
梁崇月就这样搂着明朗，将明朗护在怀里，听着明朗哭，也跟着红了眼眶。
“我会给你们留好足够你们用上一辈子的东西，还有你向筝姨母，别忘了她，我说过要庇护她一辈子的。”
明朗哭得说不出来话，窝在母皇怀里不住地点头，颤颤巍巍地说：“好。”
明朗要哭，梁崇月就陪着，等到明朗哭累了，梁崇月干脆抱着明朗坐在罗汉床上，开始给明朗脱鞋子脱袜。
“喝点水缓缓，一会儿我让南星端热水进来洗把脸，都哭成小花猫了。”
明朗手里拿着母皇递来的茶盏，迟疑了一下：“母皇，你刚才帮我脱鞋之后没洗手。”
梁崇月服了，因为她的洁癖，给明朗养成这样，她自找的。
梁崇月去净手后，回来时，明朗已经在喝茶了。
“不是嫌弃我用没洗过的手为陛下端茶递水吗？怎么现在又喝起来了？”
明朗歪着脑袋，看向母皇：“朕是皇帝，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梁崇月也不知道明朗这是哭傻了，还是怎么了。
左右见她不再难过，便叫了南星进来。
南星在外面的时候就听到陛下痛哭，端着热水进来的时候，瞧见陛下的状态好了，不敢多问，伺候陛下和太上皇洗漱过后，就退下了。
当晚梁崇月躺在东宫的床上，明朗像个八爪鱼一样趴在她身上，热死了，睡得一点都不舒服。
梁崇月好不容易闭上眼睛，明朗又在旁边：“母皇，我舍不得你。”
梁崇月感觉自己的黑眼圈都已经掉到鼻子上了，也没能将明朗熬睡着。
索性梁崇月也认了，开始和交代一些刚才漏掉的事。
“云苓和平安伺候了我一辈子，我在京城和京郊都给他们置办了宅院，我从前还答应过云苓给她娶十个八个伺候她，结果她开始的时候答应的好好的，后来不愿意了。
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我身边，也不愿意从宫中那些侍卫里选几个得意的......”
明朗觉得母皇的故事比皇奶奶说的好听多了。
皇奶奶讲的那些她都听腻了。
因为皇奶奶对母皇的喜爱，故事里面多半都有一些来自母亲的添加。
母皇的故事听起来就不一样了。
哪里是吹的，明朗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偶尔还能给明朗听乐了。
“罢了，睡不着了，今晚就用来给你讲故事了，明日罢朝一日，不碍事。”
明朗从前从未觉着母皇这样开明过，母皇从前自己称帝的时候，累死累活也不见母皇说一句罢朝。
只有遇到实在高兴的事情时，才会罢朝一日。
“母皇今日怎么对朕这么开明啊。”
梁崇月看了一眼寝殿里计算时间的香炉，这还有什么上朝的必要吗？
再过一个多时辰明朗都该起了。
“太高兴或是太悲伤的时候，可以将自己困在一个小小的地方，容许自己有失意落寞的时候，那些压抑的情绪一直找不到出口的时候，会生病伤身的。”
明朗仰头看向母皇，她从小就听着母皇小时候的故事，她想问母皇在得知皇叔还活着的时候，伤心吗？
在知道皇爷爷从未将她视作唯一的继承者的时候，痛苦吗？
梁崇月接收到了明朗看过来的视线：“想问什么就问吧，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明朗将刚才想的那些，一股脑地都问了。
梁崇月：“你还真是对我不客气。”
明朗：“母皇自己说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梁崇月无奈，开始一个个问题给予解答。
“想先听哪个？”
梁崇月问的时候，透过床上帘幔，看到了两对妙脆角。
两个从小就爱听墙角的窜出来了。
“就母皇知道皇叔还活着的时候，什么感觉？”
梁崇月侧头看向明朗：“过去太久了，只记得当时好像和小狗一起评估了一下他的实力，觉得不足为惧后，想拿给你练手的。”
明朗只是想吃个瓜，没想到吃到自己身上来了。
“别这样看着我，当年我给你铺就了一条坦途，却没想到你没有合适的，可以练手的对象，好不容易送上门来一个，不用浪费了。”
此时偷听墙角的系统和小猫对视一眼，今天的墙角还是听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