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那一番话,说的可比她那二弟妹厉害多了。
胆小怕事?
恐怕只不过是她的保护色罢了。
“三弟妹,哪怕是一家人,谁做错了事,也得自己去受着。”
宋三娘子轻轻咬牙,低声应了个“是”。
宋二娘子却不忿道:“长嫂,可我们娘家若都是被身居高位之人陷害的呢?”
“我们都是小老百姓,自身不能和那些大人物相抗,可如今我们家不是有大伯哥和长嫂你吗?”
“长嫂出身姜家,只要长嫂愿意为我们出头,自会有办法的……”
姜初勤含笑打断了她的自以为是。
“二弟妹,恐怕你和三弟妹都还不懂……这商税监既已给两位的娘家下了函,那便是你们二位的娘家在税赋上铁定有问题。”
“只不过问题大小罢了。”
“还有商税监办案向来公正严明,却也追求明白无误。
即便在下函的那一刻起,已经确定了你们娘家经商在税赋上有问题,也还会继续追查。
直到挖出你们娘家在经商过程中所有的违法行为……”
姜初勤说完这些后,又端起茶盅优雅的啄饮了两口香茶,才放下茶盅。
“之前,我也不忍心直接和两位弟妹说,但既然二位弟妹以为我姜家的权利如此大……
我也不得不和两位弟妹解释清楚。”
“我姜家向来遵纪守法,家族中在朝为官的长辈子侄们不管个人私德如何,却个个清正严明。
违反律法的事,是绝对不会做,也绝对不敢做的。”
“因此,正告二位弟妹,若你们二位娘家真的犯了律法或者偷漏朝廷税赋……
我姜家不但不会为了你们以权谋私,我这个做长嫂的打骂不得,也只能和你们疏远了!”
“长嫂你……你怎么能这样!”宋二娘子豁然起身。
宋三娘子吓了一跳,忙起身去拉她,“二嫂冷静!”
姜初勤“啊呀”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二弟妹这是要作甚?”
“看你这模样,是知晓你娘家经商不干净罢?”
“若是如此,二弟妹这算知情不报,也是从犯哦。”
宋二娘子双眼通红。
宋三娘子的脸也一寸一寸白了下来。
哆哆嗦嗦的说:“长嫂!我……我和二嫂是出嫁女,当真不知娘家那边经商是如何的……”
“但我们娘家向来都是守法经营,应该不至于做那样胆大包天的事!
我求求长嫂,派人打点一番……我和二嫂还有我们的娘家人定会感激不尽的!”
姜初勤心中轻嗤一声:我要你们的感激不尽有何用?
你们的感激不尽一文不值。
之前不是由着娘家出主意当吸血蚂蟥趴在宋建安身上吸血么?
她嫁过来后,又想利用宋老爷子和宋老太太给她来个下马威。
归根结底,都是还想继续趴在长房身上吸血。
如今又这般伏小做低,是她们怕了。
是她们知道,她们的娘家要死了!
“三弟妹,你只一句你们的娘家不至于胆大包天做那样的事……
就要我冒着偌大的风险出银子出力为你们娘家打点?”
“当真打的一手好算盘!”
“之前我看在是妯娌的份上,也就是你们说的一家人的份上,我没将话说的那般难听。”
“如今你们既然不知悔改,还想拿捏利用我……那我也就没有必要顾着你们的脸面了。”
“就在昨日,我夫君已经派锦衣卫查明,你们二人娘家经商时……
不但在税赋上有问题,为了利益,手上都沾了人命!”
“此事是不是真的,你们自去回你们娘家问个清楚便是!”
“日后你们二人莫要再来我府上!即便再来,我也不会再见你们!”
“还有,再提点你们几句,你们若真心为你们的子女着想,就不要插手去管你们娘家的事。
否则若再要查出了你们两个出嫁女还牵涉其中,你们的儿子读书天赋再好,也要被你们当娘的连累了……”
宋二娘子和宋三娘子浑身无力的瘫软在地。
她们的大丫鬟扶都扶不起来。
“我父兄他们……他们真的敢……沾了人命官司?”宋二娘子的脸色比哭还难看。
宋三娘子更是差点晕厥过去。
若只是税赋上有问题,娘家那边补缴后再将罚缴的缴上……推出一个替罪羊出去也就罢了。
好歹家族的营生能保住。
可若是出了人命……她真的不敢再往下想。
“长……长嫂,一定是孩子他大伯父的人查错了,一定是的!”宋三娘死死的盯着姜初勤。
期盼她说出附和她的话。
姜初勤嘲讽的看着她:“你觉得锦衣卫能查错?”
宋三娘脸上血色全无。
锦衣卫怎么会查错呢?
“长嫂!长嫂,既是孩子大伯父的人查出来的……那么,只要他不报给商税监,那么……”
姜初勤都快要同情她了。
“二弟妹,你又不知了。如今锦衣卫不像前朝……他们快没有事情做了。
商税监那边正好缺人手,锦衣卫查案又是最快最准的,商税监如今查案都是借调的锦衣卫的人手。”
“意思就是,我家夫君查到的事,商税监那边也一样又快又准的查到。”
不过,姜初勤心中也有猜测。
当然,不可能和这两个妯娌说。
宋二娘子之前还抱了一丝侥幸,如今彻底的心如死灰。
幸好……
幸好她并不知娘家具体做了什么……
和她一样,宋三娘子也是如此想的。
幸好……幸好……
她不知情,就影响不到孩子们的前程。
可……今后,她恐怕再也无娘家依靠了……
傍晚时分,霞光漫天。
暑气越发逼人了。
姜初勤的院子里早就用上了冰,可还是热。
宋建安那个死男人,怕她贪凉胃疼,不许她用太多的冰。
而她,也担心他肠胃弱,更不能贪凉……
宋建安掀起珠帘进来时,就见她穿着轻薄的夏衫,手中捏了一把团扇,轻轻的扇着风。
“阿勤,老二老三的岳家今后再也翻不起风浪了。”
宋建安将珠圆玉润的夫人抱住,让她坐在他的腿上,和她汇报着事情。
“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彻底失去了她们娘家的支持,今后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了……”
姜初勤含笑望着他。
“商税监……这么迅速就结案了,少不得咱们宋指挥使的功劳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