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伦工坊这边，钢铁堡垒仍在不断“生长”。
这不是修辞，而是对事实的形容。
在数百名炼金系巫师的持续作业下，堡垒的外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加高。
原本一百米的高度再度增加，墙面不再是单纯的漆黑金属，而是呈现出复杂的复合材质纹理。
内层是吸能蜂窝结构，中间是自我修复记忆金属，外层则是掺入了反魔法粉末的硬化合金。
但这仅仅是诺伦工坊防御体系的一个节点。
放眼望去，以这座编号“7号”的堡垒为中心，左右两侧的灰白色荒原上，每隔几十公里，就矗立着一座风格相似但细节各异的钢铁要塞。
每一座堡垒都在同步进行着强化作业。
巫师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各自为战。
诺伦工坊出动的百万巫师大军，早在进入位面前就已经完成了严密的编制。
整个军团被划分为十二个“战团”，每个战团下辖十个“大队”，每个大队包含十个“小队”。
最基础的作战单位，就是由一万名三级至五级巫师，辅以数名六阶巫师和至少一名七阶巫师率领的“小队”。
7号堡垒，就是其中一个“小队”的防御核心。
根据战前的要求，最终这些堡垒的法阵将会融为一体，组成一个超大型战争要塞。
而此刻，除了像杰明这样身处堡垒内部的后勤系巫师，还有更多巫师在荒野上执行着其他任务。
“第三波纹陷阱组，布置完成。”
“第七虚空雷区，已激活。”
“侦测孢子集群，释放数量达到预定标准，开始向敌方位移方向扩散。”
连绵不绝的报告声通过加密的精神网络，在7号堡垒的指挥中枢内回荡。
指挥中枢位于堡垒地下三十米深处，是一个直径五十米的球形空间。
墙壁上覆盖着上百面实时监控光幕，显示着从各个角度传回的战场信息。
克拉克站在空间中央，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光幕。
光幕上显示的，是几支先锋军团的作业画面。
大约十万名擅长隐匿、陷阱、游击战的巫师，正以7号堡垒为起点，呈扇形向外铺开。
先前通过诅咒战，双方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区域。所以这些巫师们不断的在荒野上布置着各种致命陷阱。
与此同时，海量的侦查单位被释放出去。
纳米级大小的金属构装飞虫、能够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拟态史莱姆、纯粹由光影构成的虚影信使……
这些“炮灰”级的侦查单位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扩散，编织成一张覆盖前方数百公里的监控网络。
“报告。”
一道紧急通讯接入。
光幕上出现一名身穿轻甲，脸上带着一道新鲜灼伤疤痕的五阶巫师。
他背后是不断闪烁的能量爆炸光芒，显然正处于交战区域。
“7号前线侦测哨，编号114。已确认敌方主力动向……”
巫师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速极快：
“敌方全军出击。数量……最低预估一百五十万，最高可能达到一百八十万。行军阵型为‘锋矢突击阵列’，前锋由接近五百名七阶巫师领队，六阶巫师超过一万。后方主力集群正在加速，预计四十七分钟后接触我方向第一道陷阱防线。”
画面中，可以隐约看到远方地平线上那一片缓缓升起的“黑云”。
那是百万巫师同时升空，释放出的能量辉光与飞行轨迹交织成的遮天蔽日的压迫感。
指挥中枢内，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个数字真正被确认时，一股无形的重压还是落在了每个听闻者的心头。
克拉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很明显，对方也有一部分高阶巫师不知去向。
但不好的消息是，双方都有部分高阶战力缺席。
所以对面现有的敌人数量依旧超过诺伦工坊这边的人数，使得诺伦工坊在每一个层级都处于劣势。
三级至五级的基层巫师，数量只有对方的六成。
六级巫师和七级巫师的数量约为对方的七成。
“简单来说，”克拉克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就算对方有一部分高阶巫师没来，我们的高阶战斗力依旧处于下风。”
“没错。”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突兀地在克拉克身旁响起。
空间微微扭曲，狄奥尼修斯·斯宾塞的身影从虚空中踏出。
这位巫师脸上丝毫看不出担忧，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感。
克拉克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你难道就不能多表现出一点担忧吗？”
“担忧？”狄奥尼修斯哈哈一笑，“有诺伦工坊有史以来最强的天才在，我有什么好担忧的？”
两人对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指挥中枢本就安静，这句话清晰地传到了正在不远处调试防御符文节点的杰明耳中。
杰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偷偷摸摸地戳了戳身旁的薇奥拉学姐——后者正抱臂靠在墙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光幕上那些迅速逼近的“黑云”。
“学姐，”杰明靠视线发送精神波动，“‘诺伦工坊有史以来最强的天才’……这么夸张的称号，是谁啊？”
薇奥拉转过头，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
“你难道不知道吗？”她眨了眨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克拉克导师，就是这个称号的持有者。”
杰明一愣。
“可是……”他犹豫了一下，“星坠巫师不是诺伦工坊第一个拿到了一级培养协议的巫师吗？那不是代表着……”
“代表着她研究的东西对整个巫师文明有重大推动价值。”薇奥拉接话，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但克拉克导师拿不到一级培养协议，是因为他的研究完全无法推广，只适合极少数的天才，甚至可能只适合他自己。”
她顿了顿，看着杰明若有所思的表情，补充道：
“这不意味着老头子弱。恰恰相反，正因为他的路独一无二，无法复制，所以才被工坊内部公认为‘有史以来最强的个体天才’。”
杰明还想再问，但狄奥尼修斯的声音已经通过精神链接，响彻整个防御区域：
“所有战斗人员，立刻进入预定作战位置！”
“堡垒法阵进入完全激活状态！”
“先锋军团正在后撤，注意接应！”
“各单位，释放炮灰军团……”
“准备全面接战！”
命令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引爆了整片区域。
原本在堡垒外作业的巫师们，开始有序地撤回堡垒内部。
厚重的金属闸门缓缓降下，墙面上数以百万计的防御符文逐一亮起，从地基到顶端，构筑成一个立体的、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能量护罩。
与此同时，每一个巫师无论等级高低，都开始释放自己准备的“炮灰单位”。
这是巫师战争的常态。
高阶巫师之间的对决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需要集中精神。
而那些数量庞大但威胁度相对较低的敌方中低阶巫师、以及各种召唤物、构装体，就需要用己方的炮灰单位去消耗和牵制。
7号堡垒外，原本只有一万多名巫师活动的空旷荒原，在短短一分钟内，被彻底“填满”了。
不，不止填满。
是被“淹没”。
金属构装巨人迈着沉重的步伐，在地面列出方阵，肩部的能量炮管开始充能。
元素召唤阵在空中展开，火鸦、冰狼、雷鹰、石像鬼……种种元素生物如同潮水般涌出。
血肉改造的战争兽群发出咆哮，它们形态扭曲，有的长着三颗头颅，有的全身覆盖骨刺，有的背后张开肉翼。
寄生孢子集群如同绿色的雾气般弥漫开来，它们会附着在任何敌人身上，吸取生命力并快速繁殖。
还有更多诡异的存在：由影子构成的刺客、能够分裂的黏液怪、纯粹由声音凝聚的幻象军团……
一万多名巫师释放的炮灰单位，数量轻易突破亿这个单位，而且还在迅速上升。
天空被遮蔽，大地在震颤。
杰明也离开了指挥室，来到外面。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洞天。
那里，早已准备就绪的军团，正在等待着命令。
“去吧。”
无声的指令下达。
下一秒……
轰隆隆隆……
7号堡垒西侧，一片半径超过五百米的区域，空间突然剧烈扭曲。
然后，如同决堤的洪水，黑色的洪流从虚空中倾泻而出。
那是一支军队。
通体漆黑，体表覆盖着流动金属液态层的巨人从扭曲的空间中跃出。
它们沉默地列队，身高最低都有三十米，胸腔位置的竖直裂口偶尔开合，露出内部黑曜石般的利齿。
刺骨的寒意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那是持续吸收外界热量导致的低温场。
五级黑巨人，一百万。
六级黑巨人，一万名。
以及，悬浮在军团上空，体型稍小但散发着明显智慧气息的七百道身影。
它们身披铭刻着复杂符文的装甲，手中握着由自身分泌物凝结成的法杖，眼中跳动着理性的灵光。
黑巨人祭司，全部七百名，全部六级。
从炼狱硫磺位面带出来的黑巨人，只有一百名祭司被杰明留在体内洞天，维持自动工厂和能量循环体系的运转。
这支军团出现的那一刻，周围其他巫师释放的炮灰单位，出现了明显的“退避”。
那是低阶生命面对高阶存在时的本能畏惧。
毕竟黑巨人军团散发的能量波动平均强度达到了五级，其中更是混杂着上万道六级的威压。
除了高阶巫师释放的炮灰单位，其他巫师的炮灰单位，在杰明的黑巨人面前都显得过于羸弱。
（今天加更，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