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方向,一个营的南安兵放弃了据点,白旗从窗户里伸出来。
到了上午十点半,投降的人已经数不过来了,公路上蹲了黑压压一大片。
……
白墙楼附近,李守正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会议室里发呆,整个人的面色表情非常差。
他是半个小时前从一个通讯兵那里听到广播内容的。
李隼跑了,李隼他妈的跑了。
他把桥炸了,跟所有人说破釜沉舟,跟所有人说守两天新华夏军就会撤,结果他自己偷偷摸摸从后门跑了。
李守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撑着膝盖,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时候,范捅突然走了进来。
“李守,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李隼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李守肯定的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我也是刚听到广播才知道的。
吴佳呢?是不是跟他一块跑了。”
范捅闻言,点了点头。
“跑了,都跑了,就剩我们几个了。”
听到这个答案,李守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这时候,范捅在对面坐下,并冷不丁来了一句。
“老李,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继续打?还是怎么说?”
李守睁开眼,一脸茫然的看着范捅。
“你说怎么办?打?拿什么打?城里现在还有多少人在听命令?外面那些兵,一半都投降了,另一半也都没什么斗志了。
朱光辉呢?范熊呢?谁还在岗位上?”
范捅听到李守这话,一时半会没有回答上来。
这时候,李守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走。”
“去哪?”
“出去,投降。”
范捅愣了一下。
“投降?不至于吧?”
看着一脸震惊的范捅,李守立马劝说起来。
“范捅,你要是想跑,现在还来得及,往南翻一条巷子,找个群众家换身衣服,兴许能混出去,但我告诉你,被抓到了比投降惨十倍。”
范捅坐在椅子上没动,在权衡了一番利弊后,他也同意了李守的提议。
“行吧,一块去。”
.........
随着李守等人投降,整个内河城内的抵抗力量算是彻底瓦解了。
上午11点30分,随着新华夏军先头部队进入白墙楼,内河战役算是彻底结束了。
李云龙没有进城,他在指挥所里接到了最终战报:内河城全面占领,守军投降及被俘人数超过两万,击毙约8千人,其余溃散。
他看了一眼手表,上午11点40,,距离最后期限还有20分钟。
一旁的赵刚在将手里那份战报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对着身边的李云龙呼喊道:“老李!成了!内河拿下来了!”
言语之间,赵刚脸上的兴奋根本藏不住,嘴角咧着,平时那个冷静的政委模样全没了。
“老李,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三天时间,从凉山到内河,南安北部防区的两座核心城市全部拿下了,这仗打得……我跟你说,抗美援朝那会儿都没这么痛快过。”
李云龙把战报往桌上一放,没接话。
赵刚正说得起劲,帐篷帘子一掀,胥酒钻了进来,这位仁兄脸上糊了一层灰,军装领子上还沾着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泥巴,但整个人精神头十足。
“老李,打完了?”
“打完了。”
胥酒走到桌前,也拿起那份战报扫了一眼,看完以后脸色狂喜。
“行啊老李,我就说嘛,十万人围四万人,早晚的事,不过说实话,你这回指挥确实有两下子,三个方向同时压进去,不给对面喘气的机会,打得干净利索。”
赵刚在旁边接了一句。
“老胥,你那边城东打得也不赖。”
“那是,我胥酒带兵打仗,什么时候含糊过?”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吹捧,李云龙坐在那没动,也没笑。
赵刚说了两句才发现不对劲,回头看了李云龙一眼。
“老李,怎么了?打完了你不高兴?”
李云龙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手指在内河城的位置点了一下。
“高兴什么?仗是打完了,但后面的事还多着呢。”
赵刚和胥酒都没吭声。
李云龙接着说:“上面给的命令是撤兵,撤兵之前把南安北部防区的基础设施全部摧毁,工厂、电站、公路、桥梁、铁路,一样不落,这才是后面真正的活,内河打下来只是第一步。”
胥酒听到“撤兵”两个字,脸上的笑容收了一半。
“老李,你之前说的撤兵,是真的?不是拿来吓唬我的?”
“骗你干什么?老政委亲自打的电话,军部集体决议,三天内后撤,然后陆续完成破坏任务,最后全线撤回国内。”
胥酒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他在椅子上坐下,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没说话。
赵刚倒是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老李,那就先把捷报发回去,让上面知道内河拿下了,后面怎么安排,听他们指示。”
“嗯,发电报,给老政委。”
李云龙叫来通讯参谋,口述了电报内容:内河城于今日上午11时30分全面占领,南安北部防区指挥官李隼在突围途中被我367团俘获,城内守军投降及被俘超两万人,击毙约八千人,余部溃散,我军伤亡约三千四百人,内河战役结束。
通讯参谋记完,跑出去发电报了。
胥酒在旁边听完这串数字,算了一下。
“三千四百人换两万多俘虏加八千击毙,这个交换比,够写进教材里了。”
李云龙没接这话,他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太阳都已经在头顶了,远处内河城方向还有零星的黑烟在飘,但枪声已经听不到了。
他站在那儿,脑子里在想接下来的事,破坏任务怎么分配,哪些目标优先,部队怎么撤,路线怎么走,这些都得赶紧定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