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天才刚蒙蒙亮，草原上方的天色还泛着灰蓝色的淡光，草叶上挂着一层细密的露珠，被晨曦映得微微发亮。
小白早早便从自己家那个已经有些生疏的洞口钻了出来，像是一夜未眠似的，精神头却格外足。
它站在洞口前，抖了抖耳朵上的露水，然后便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其他聆心兔打理整片草原上的“防御工事”。
而刘空空、李天生和叶星凡在另一头简单商议之后，也决定启程出发，去找此行妖界之行的第一位妖王。
走之前，刘空空自然还是去找小白打了声招呼。
小白听到三人要离开的消息，先是蹲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它抬起头，神色认真地看着刘空空：“老大，我决定了，我要凭我自己的实力，把聆心兔一族的事解决。”它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笃定，“从今往后，我聆心兔一族，绝不再当那些妖物口中的厕纸、卫生纸。
“接下来的几天，我会挨个去找周围的族群，把这件事当面说清楚、解决了。不过我不是说要一直留在妖界——”它仰起头，目光落在刘空空脸上，“所以等你们那边的事办完了，记得回来接我。”
“行。”刘空空没有犹豫，答得很干脆。
在进入忘忧绒原之前，他便已经感知过这片区域周围的情况。
附近虽然散布着不少妖物族群，但实力大多平平，谈不上什么威胁。以小白的本事，无论是上门理论还是立威，都绰绰有余。
况且，按李天生所说，此行去找几位妖王，不过是重新联络一下旧日的情谊，彼此坐下来聊一聊，无论是谈得拢还是谈不拢，也用不了太多时间。即便真有什么问题，等他们回来再处理也来得及。
于是，三人便告别了小白，再次上路。
而这一路上，李天生主动开口，开始介绍此行要找的第一位妖王——万古兽。
“万古兽——”刘空空闻言想象了一下，随口接道，“听着这名字，是不是模样像只王八？”
“非也非也。”李天生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纠正的意味，“它叫万古兽，但它最拿手的并不是活得久，而是它的能力——可以看过去、预未来。当然，像你我这般实力的强者，它自然是看不透的。”他说着，目光转向叶星凡，“不过小叶你嘛，倒是可以找它帮你看看，比如什么时候能改掉你那点坏习惯，又或者你大概什么时候会死。”
叶星凡闻言，脸色顿时一黑。
昨晚刘空空回帐篷之后，他和李天生又闲坐了许久，聊了不少有的没的。
他原本以为，即便称不上至交，至少也算得上一路同行之后彼此有了几分交情的朋友。
结果今天一上路，这货依旧是那副张口就来、全然不拿他当自己人的模样。
反观李天生，见叶星凡脸色顿时变了，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快地补了一句：“别在意，就是开个小玩笑。”
然后他便收回手，语气也自然地转回了正题：“也正是因为这份极为逆天的能力，这位万古兽算得上是万妖始祖身边最得力的心腹之一，在它面前说话也颇有分量。当年我联手妖界时，最先交好的，也是它。在之后双方合作这件事上，它也是功不可没。”
“不过说起来，这些妖王的能力，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离谱。”等李天生说完，刘空空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之前在星野大陆碰到的虚时之眼和断时之主，一个读取人记忆，还能拉入它的幻境中。另一个则是直接控制时间流速，它们的能力早就远远超出寻常妖物的范畴了吧？”
“诶！没错。”仿佛是刘空空说到了关键处，李天生笑着应道，“当初妖界这边会答应与我合作，其根本原因，也是因为这些妖王渐渐察觉、或者说逐渐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而值得一提的是，你方才提到的那个虚时之眼，也是当初与我交好的妖王之一。”
话音刚落，刘空空眼角便不由自主地微微抽动了一下：“特么和你交好，结果被你直接扔进秘境里去了？”
“这话可不敢乱说。”闻言，李天生连连摆手，“虚时之眼它，并非是我丢进去的。它是为数不多，自己想进去的。”
“自己想进去？”刘空空挑了挑眉。
“简单来说，活在外面对它而言，是一种折磨。”李天生耸了耸肩，语气也跟着缓了下来，“你也知道它的本事。在它漫长的岁月里，因为种种原因，它读取了太多太多人、妖物的记忆。而妖物这东西，比起人来说，记性其实要好得多。那些记忆日积月累，在它脑子里越堆越多，渐渐就成了一种甩不掉的负担。”
随后他顿了顿，然后接着说道：“于是它当时主动提出，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我也跟它讲清楚了，进了秘境可能会有怎样的后果，包括可能会死。我原本以为它听到这话会犹豫，结果过了两天，它就自己找上门来，把这桩事给定了下来。”
“还有这种事？”刘空空回忆了一下当初与虚时之眼见面时的情形，也没看出那家伙有半点坦然赴死的样子。
他顿了顿，又提起另一个名字，“那断时之主呢？”
“它是我丢进去的。”李天生语气坦然，没有半分犹豫，“顺带一提，它属于当初反对凡界和妖界联手的那一拨。”
合着就是顺你者昌后大概率亡，逆你者必定亡呗。
刘空空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
而一直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的叶星凡，见他们终于说完了，这才适时开口，语气平静地问道：“那什么，所以这个万古兽在哪儿，你知道吧？”
李天生脚步没停，只是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眨了眨眼：“我不道啊，时间太久，忘了。”
“合着又是要一路问路过去？”叶星凡的语气里已带上了几分认命般的无奈。
“问路不好么？”李天生一脸无辜，“问完顺便还能打打牙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