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跟我说说6号思潮的情况吗？我第一次去这个思潮，怕触犯一些禁忌。」
张文达侧头向着身边的王小花喊去。飞机引擎的轰鸣声让他的声音不得不提高几分。
「其实6号思潮算是2号思潮的衍生思潮，在2号思潮如果工作时间过长并且工作过於稳定，就会滑落到6号思潮。」王小花耐心地解释着，细长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名。
「跟2号思潮的规则差不多，首先你拥有工作，其次你的工作时间必须大於每天12小时，不过你放心，我们应该不会停留那麽长时间。」她的声音在引擎的噪音中时断时续。
「而且6号思潮比咱们上一次情况好得多，6号思潮内所有地方都拥有信号，随时可以呼叫增援。」这个信息让张文达稍微安心了一些。
张文达边听边点着头，听着似乎比上次任务简单，既然这样，那自己倒可以放心摸鱼了。
「这一次也是大圈的地盘吗？」
就在这时，一旁的万里水生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坚定。
「对，目前都在围剿据点为主，斩断他们向其他地方蔓延的根基，我们就是局里剪断根系的剪刀。」
张文达从兜里掏了掏，掏出一根棒棒递给对方，瞧见对方摇头後，直接打开包装塞进自己嘴里。「水生，咱们局里能拥有思潮的人多吗？」糖果在他口中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听到这话的万里水生抬起头来惊讶地看向张文达。「当然不多，局里据我所知只有15人，能拥有自己思潮的人本身就是万里挑一。大部分人都只能活在别人的思潮里。」
「507局里面具体只有15人拥有自己的思潮？欧阳霜点应该算一个，其他14人是谁？老谭算吗？」
张文达双手抱胸消化着这个信息。这个数字比他想像的要少得多。
「能拥有自己思潮的人，实力往往都非常强大，他们一般不需要团队合作，单独个人都可以轻松完成A级以上的战斗任务。」万里水生的补充让张文达对这股力量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那咱们上一次的那些小神仙的任务，没有突发情况之前是B3，如果当那怪物出现後，那换算成任务等级是多少呢？」
随着张文达追问道，他的耳朵不自觉地向前倾。
「A5，那怪物也拥有思潮。」万里水生简短地回答。
那种情况居然才是A5，听到这样回答，张文达此刻对於所谓拥有思潮的存在实力有了一个清晰认识。
问是问清楚，然而现在的情况是，这条路不好走啊，先别说过程艰难与否，现在先找到路是自己现在首先的重要问题。
张文达的眉头再次皱起，显示出内心的纠结。
武装飞机上的张文达琢磨了一会儿後，他扭头看向一旁抱着瞌睡宋建国的大姨妈。
「如果这一次任务没什麽意外，我可能需要你们帮忙。」
其实有大姨妈更好，她可以跟宋建国提升一部分智力，保护处於灵感状态的自己。
「行了啦，我们都这麽熟了，还用你说吼，哎呀，手好酸手好酸，帮我一下啦。」
大姨妈说着，把怀里的宋建国端到张文达怀里。
在宋建国的轻轻打呼噜的声音中，飞机逐渐地进入了6号思潮。这个转变几乎难以察觉，只有窗外景色的微妙变化暗示着他们已经跨越了某个界限。
张文达透过飞机窗户，看到了那所谓的六号思潮，乍一看似乎跟2号思潮城市没什麽区别，地面上全是各种密集的高耸建筑。
预制人堆积起来的城市，放眼望去让整座城市仿佛一头活物。
如果说唯一有区别的，那就是这里的城市没有边际，没有山没有水，除了城市外就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了。这种极致的城市化让人产生一种室息，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预制人建筑所吞噬。
就在武装直升机落下的那一刻，张文达终於发现了6号思潮的特别之处。
飞机降落点没有半点空隙，全是人，密密麻麻的人，脚踩着脚人挨着人。
这些人都穿着相似的灰色西装，面无表情，仿佛一群被编程的机器人。
当飞机落下，飞机下方的人群并没有被压得血肉横飞，而是如同没有骨头般，直接油滑的从旁边滑走了。
就在舱门打开的那一刹那，外面的人群瞬间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了进来，把他们彻底淹没了。张文达感觉到无数身体往自己挤压而来。
张文达的镰刀刚从兔爪中伸了出来，就被一旁的王小花阻止了，「哥，别攻击他们，他们都是预制人，6号思潮都是这样的。」
张文达他这才发现这些相互拥挤的人群并没有长眼睛，只是沉默地低着头随波逐流。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完成某种既定的程序。
看着一旁的宋建国整个身体都陷入人群之中，张文达单手一拉，直接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呼~差点憋死我了！」
当他看向身後的其他人时，发现他们的身高都高於1米6，暂时还能接触人群上面的空气。这个发现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张文达一马当先，用自己的身体挤开了眼前拥挤滑腻的人群，开始移动起来。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粘稠的液体中前行。
四面八方都是挤的变形的预制人，每迈出一步来都要使出很大的力气。这些预制人的身体异常柔软，仿佛没有骨骼，但又异常坚韧，难以彻底推开。
与其说他们被人群包裹，倒不如说是他们陷入了一层厚度达1.6米高由活物形成的厚厚沼泽，这种感觉既恶心又令人不安，仿佛随时可能被这片人海彻底吞噬。
好在他跟大姨妈，一个力气大一个块头大，如同破冰船般站在人群最前面，帮其他人节省了很大一部分力气。
「这些家伙真疯了，跑这烂地方来安营紮寨，情报组的人怎麽说？大圈的据点在哪里？」
「往前走。」水生从怀里掏出一张城市地图来，开始进行导航。「就是因为这里环境恶劣，所以他们才会躲在这里。」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寻找着最佳路线。
张文达并没有马上进入灵感状态，本职工作还是要先乾的，等确认大圈的据点没什麽威胁後，他才开始尝试在这里寻找。
就这麽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过後，一座拥挤的地铁入口出现在他们面前。地铁口不断吞吐着人群。
按照情报部给的方向是要往里走的，可是现在别说往里地铁口进人了，这地铁口都在往外喷人。
这地铁口如同一张呕吐的方形大嘴，日夜不息地不断缓慢积压出那些油腻拥挤的预制人，仿佛在见证某种怪诞的生命循环。
「怎麽办？」就在张文达扭头这麽问的时候，就瞧见王小花他们从兜里掏出一根拇指大小的小试管仰头喝了下去，试管中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萤光。
「这是什麽？」张文达接了过来王小花递来的药剂，直接仰头倒进嘴里。液体带着一种奇特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
「人下呼吸药剂，科研组专门为6号思潮研制的，有了这东西，我们就可以下潜到更深的地方去了。」王小花的解释简短而有力。
王小花说着，把嘴里的药剂咽下去後，双手高举轻轻一跳，直接扑通一声，跳进了那地铁口厚厚的人沼之中。
她的身影很快就被涌动的人群吞没，只在人面上留下几圈渐渐扩散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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