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
金蛟冲天而起，眨眼间成了个小黑点，再一眨眼就融进了云里。
“化神高手恐怖如斯。”
屠小蝉收回目光，拍了拍背包里的杨戬。
“走了。“
脚下一蹬，人就飞身窜入山中。
山里的风迎面扑过来，吹得鼻子凉飕飕的。
屠小蝉脚下不停，一步跨出去就是十米八米，身形在林间忽左忽右地穿梭，避开那些挡路的树干和藤蔓。
奔了小半个时辰，林子渐渐稀疏，地势开始往上抬。
犬神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往左，绕开这边。“
屠小蝉偏了个方向，脚尖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一点，横着飘出去十多米，落在一条干涸的溪沟里。
溪沟底全是圆溜溜的鹅卵石，踩上去硌脚，但他身法超凡，落脚轻快得像踩着水皮。
片刻功夫，犬神说：“到了。“
屠小蝉收住脚步，蹲在一丛半人高的灌木后面，透过间隙往外看。
对面崖壁塌陷，像是被人硬生生削去了一半。
崖壁底下百米开外搭着一顶顶军绿色的帐篷，帐篷外面支着几张折叠桌，桌上摊着地图和仪器。
“鬼车安排的藏身点在哪？“屠小蝉压低声音问。
“左下方枯草丛里有个山体裂缝。“
屠小蝉转头看了看，在自己左下方两米开外，一丛茂密枯草后面隐约有个洞口。
他赶紧过去，扒开草丛一看，里面果然有个石缝，里面土石杂草堆砌道也平摊，正好能容一人栖身的，从狭窄了缝隙里往外看，正好能看见对面的开山现场和下方的帐篷。
屠小蝉摘下背包钻进缝隙，把洞口的枯草重新伪装了一下，又把背包侧兜的拉链拉开。
白刺猬杨戬从里面拱出半个脑袋，两只黑豆似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尖鼻子抽动了几下。
“这位置不错。“杨戬说，“鬼车办事还算靠谱。“
屠小蝉掏出隐匿符，分别在裂隙上下左右前后各贴上一张，六张连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遮蔽法阵。
一旦激活，别说眼睛了，就算神识扫过，也很难发现异样。
杨戬蹲在屠小蝉脚边，两只前爪搭在石头上，伸着脖子往崖壁那边张望。
对面工程依旧继续，各种机械轰鸣不断。
日头慢慢挪到头顶，又从头顶慢慢偏西。
屠小蝉靠在石头上打盹。
老白好不容易出门一次，精神头十足，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下方的动静。
申时刚过，远处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屠小蝉一下子坐直了。
两辆吉普车沿着土路从西面山口开过来，车身上沾满了泥点子，轮胎碾过碎石路面嘎吱嘎吱响。
车子在崖壁前的平坦空地上停稳，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老头儿，头发花白，腰板却挺得笔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中山装，脚上蹬着一双黑布鞋。
接着下来一个小姑娘，看模样跟刘玉卿差不多大，十一二岁的样子，扎着一个马尾，穿着一身当地小学的校服。
“校服……还真是小学生。“屠小蝉眯起眼睛，“就这俩？“
杨戬用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鞋面，压着嗓子说：“对，这俩就是南宫家的人。“
“人不可貌相。“
山下小姑娘正在跟老头儿说话，两只手比划着什么，看着跟普通人家的小丫头没什么两样。
“这小姑娘气息不对劲儿！“杨戬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很可能不是人。“
“不奇怪，“屠小蝉扭了扭脖子，“妖魔鬼怪咱也见着不少，不是人的咱家就有一个。“
杨戬摇了摇头：“她和江秀娜不一样。江秀娜是伥鬼，阴气重。这小丫头的气场近似于妖魔鬼怪里面的怪。“
“怪？“屠小蝉皱了皱眉，“妖魔鬼怪里面修行最难的就是怪。没有生命的东西要修出人形，那得是什么气运……能看出她本体吗？“
“看不出本体，“杨戬用小爪子挠了挠下巴，“不过能感觉出来跟金石相关。“
“金石成怪……会不会是香火化形。“屠小蝉咂了咂嘴。
“受人间香火供奉，必然是神道，这小的身上没有神道气息。”
“有古怪。”
说话间，帐篷里迎出来三个人，穿着统一的青色服饰。
三人走到老头儿和小姑娘面前，拱了拱手。
领头的是个瘦长脸的中年人，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右嘴角往下歪着，面相不太讨喜。
“你看那个驴脸汉子，“杨戬用爪子指了指那个带头的瘦长脸，“走在前头，右嘴角往下歪的那个。这人是个弟马，不过这弟马不简单，炼的现代气功已经大成，修为抵得上喇嘛教的正统活佛。“
屠小蝉把目光转过去，仔细打量了几眼。
那瘦长脸的丑汉正跟老头儿寒暄，举止谦恭，颇有修养。
“弟马能有这修为，绝不简单。“
“他身上仙家、碑王、清风、烟魂加在一起一共七十二个，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很是安分。“杨戬眼珠子又转了转，“七十二个灵体里头，居然还有老毛子、高丽和东瀛的鬼魂。“
屠小蝉愣了一下，随即乐了：“出门自带三国翻译，有意思。“
“出马背负灵体的上限是三百六十五个，他只背了地煞之数七十二，说明这七十二个灵体都是有真本事的，滥竽充数的想来他也不要。“
“是个人物。“屠小蝉点了点头，又问，“那个最年轻的，骨子里透着邪气，估计修的不是什么正经路数。“
他的目光挪到三个人里面年纪最小的那个身上。
那人看着至多三十出头，皮肤白净，眉眼生得极好，唇红齿白的，站在那儿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杨戬端详片刻，语气变得凝重了些：“此人主修采补之术，辅以外丹方术。那张脸看着年轻，此人的真实年龄，少说两百岁往上。“
屠小蝉的牙关紧了紧：“修为怎么样？“
“他主修肉身古武，气血充沛，体内凝结了一颗血丹。“杨戬的爪子轻轻按在屠小蝉脚背上，“实力嘛……我想应该跟全盛时期的老爷子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