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大勇的眼皮跳了一下，
目光扫过那些举报信，脸上的油滑却丝毫不减。
他反而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曹厂长，您刚上任，有些规矩可能还不懂。”
“这些事儿，水深着呢。”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油滑。
“你放心，以后房管科的那份收益，两成会按时奉上？”
曹昆被气乐了。
这货居然想拉他下水？
拿那点脏钱来收买自己？
且不说他系统空间里那如山的黄金和几十万现金。
就算他没有系统，掌管后勤这个位置会缺钱缺物资？
“贿赂我？！”
曹昆的声音冷了下来。
“所以，你是不打算收手了？”
罗大勇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他直起腰，重新迎上曹昆的目光，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毫不掩饰。
“曹厂长，你是个聪明人。
猜猜之前的武德发为什么对这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冷笑一声。
“有些事，大家心里有数就行了，没必要撕破脸。”
“别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包青天，也别把自己当成什么正义的使者。”
“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和事，把自己给交代出去，不值当。”
曹昆看着他，眼神像是看一个跳梁小丑。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自己去保卫科交代问题。”
“或者我亲自送你进去。”
罗大勇见他软硬不吃，耐心彻底耗尽，脸色瞬间狰狞起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曹昆的鼻子。
“曹昆！你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不过一些举报信而已，有证据吗？没证据你这就是污蔑？”
“信不信我告到部里去？”
曹昆冷笑，“证据还不简单。”
“你自诩靠山强硬，做的事情潦草至极，我随便翻翻账本就发现了不少。”
“再说了，房子就在那里，住户就在那里，交给保卫科一查不就清晰明了了？”
“真不知道你在嘴硬什么？”
罗大勇脸色涨红，嘴角疯狂抽搐。
对呀！
之前仗着陆长山的威势，厂里的那些领导对此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曹昆要较真，他之前做的那些事，可谓是漏洞百出。
他双拳紧握，猛地抬眸盯着曹昆，色厉内荏道。
“不怕告诉你，我舅舅可是市物资局的领导，他一句话，就能让厂里没饭吃。”
“你要是敢动我……哼哼，几千人饿着肚子闹起来是什么后果，你掂量掂量！”
他做的那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按照目前的律法，真被抓，顶了天也就是个降职调岗。
可曹昆要是敢动他，后果绝对不是这个毛头小子能承担的。
几千人的物资少卡你五天十天，工人们一旦吃不饱，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在他看来，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领导，都知道该怎么选。
毕竟，谁会为了几个穷哈哈，去得罪手握物资命脉的实权人物？
大家各退一步，把酒言欢，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惜，他威胁错了人。
曹昆最不怕的就是物资威胁。
其次，捞钱可以。
但是捞到穷苦人家身上去，甚至捞到穷苦人家嘴里去，那就过分了。
罗大勇，精准地踩在了他所有的雷区上。
曹昆看着他那张扭曲的马喽脸，突然笑出了声。
“这就是你的底气？”
罗大勇仰起高傲的下巴，“怕了吧？”
“现在收手我还是那个条件，给你两成利益。”
“好好好，我就喜欢你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性格。”
曹昆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保卫科吗？”
“我是曹昆。”
“带几个人，来我办公室，抓个蛀虫。”
罗大勇的瞳孔猛地收缩。
“姓曹的！你疯了？”
罗大勇的声音陡然尖锐。
“尼玛听不懂人话吗？”
“我舅舅可是市物资局的副局长，你怎么敢的？”
“你抓了我，真不怕我舅舅断了厂里的物资供给吗？”
“你就不怕几千工人把你生撕了？”
曹昆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看着他。
“煞笔！”
“你舅舅但凡有点脑子都是跟你撇清关系，怎么可能扣下我们几千人的粮食。”
“真当我们机修厂泥捏的？”
“你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的下场吧。”
他也服了。
这罗大勇是狐假虎威、顺风顺水惯了，觉得这种潜规则所有人都会遵守？
可惜，他触碰了曹昆的两条禁忌。
而且给了他好几次机会，这家伙死活不上道。
那只能让他体会一下社会的残酷吧。
曹昆的像一盆冰水，从罗大勇的天灵盖浇到了脚后跟。
他脸上的嚣张和狰狞瞬间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正如曹昆说的，没出事大家还是好甥舅。
可要出事，你是谁？
他怕了！
罗大勇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曹~曹厂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就是个屁，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求您给我一个机会，以后我就是您的一条狗，您让我干什么我干什么！”
曹昆冷哼一声。
“晚了。”
“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完了。”
话音刚落，保卫科科长龙九带着两个精干的队员推门而入。
“曹厂长！”
龙九一个立正，眼神锐利如刀。
曹昆指了指地上瘫软如泥的罗大勇。
“带下去，关进保卫科禁闭室。”
“给我往死里查！无论牵扯到谁，一查到底！”
曹昆又从抽屉里掏出那份材料，递给龙九。
“这里是举报他的一些举报信，还有房管科的一些不明账务，
其中猫腻不少，我圈出来一部分。”
“剩下的，肯定更多，这些需要你们仔细调查。”
龙九上前接过文件，只扫了一眼，眼神便是一凝。
举报信的内容若是真的，这罗大勇不死也得半废了。
“明白了。”
他一挥手，身后的两个队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押住了罗大勇的胳膊。
罗大勇见求饶无望，彻底疯狂，面目狰狞地嘶吼起来。
“曹昆！你会后悔的！”
“你一定会后悔的！”
“唔唔唔……”
保卫科干事直接捂住他的嘴巴，强行拖走。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龙九离开前，忍不住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坐在办公桌后，神色平静的年轻人。
她心里翻江倒海。
还记得第一次见这小子，是他见义勇为，救了医疗科的丁医生。
这才多久？
人家已经坐上了副厂长的位置。
还有这手段，这气魄，这杀伐果断的狠劲儿。
简直就是小母牛坐飞机——牛逼上天了！
她对着曹昆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曹昆点燃一根香烟走到窗前，阳光直射在脸上，暖洋洋的。
物资降两成？
物资局副局长？
他轻笑一声，眼神里尽是嘲弄。
跳梁小丑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