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秋楠被他调戏得面红耳赤，羞恼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嗔怒道：
“现在是工作时间，你……你不要胡闹。”
“好好好，谈工作，谈工作。”
曹昆笑着摆了摆手，
“药的事，我来沟通，你放心回去工作吧。”
“那……好吧。”
丁秋楠抿了抿唇，瞥了眼宋小婉，把嘴角压住往外走，
“小婉别看我，我什么都没瞧见，你们继续。”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溜了。
宋小婉的脸更红了，狠狠地剜了曹昆一眼，
“都怪你！秋楠肯定又要笑话我了。”
“笑话就笑话呗，大哥别说二哥，她昨天也没好到哪里去。”
宋小婉轻哼，张口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还不松开，你中午不打算休息了？”
“也是，老规矩，两点之前叫醒我。”
“知道！”
曹昆刚闭眼休息，桌上电话响了。
“铃、铃、铃……”
宋小婉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衣领，接起电话，声音恢复清冷。
“哪位？”
“宋秘书，厂门口来了个人，说是北京饭店新任代理经理，非要见曹厂长。”
宋小婉捂住话筒看向曹昆，简单解释了一句。
曹昆眼皮抬了一下，手指在桌面轻轻叩了两声。
北京饭店代理经理？
那尤凤姿这个正主呢？
难道是因为上次的事情？
“让他进来。”曹昆坐直身体，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
电话搁下，宋小婉上前帮他一起整理头发。
“什么事啊？”
“没什么，一只苍蝇而已。”曹昆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要我回避？”
“不用，我对你没秘密。”
宋小婉抿了抿唇，心头甜滋滋的。
没过几分钟，敲门声响起。
宋小婉上前拉开房门，一个大腹便便的青年挎着皮包进来，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巴微微扬着，眼神带着审视。
他的目光在宋小婉身上停留了好几秒，眼底的羡慕都要溢出来了。
混蛋，为什么曹昆这家伙身边的女人都这么漂亮？
我身边全是糙汉子？
朱建强咬牙切齿，快步走了进去，
他自顾自走到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掏出烟盒，点了一根烟，
“曹副厂长，我们又见面了。”
曹昆没动，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他吐了口烟，笑了一声：
“重新介绍一下，我是北京饭店新任代理经理，朱建强。”
“尤凤姿呢？”曹昆声音冰冷。
“尤凤姿因为作风和纪律问题，已经被停职接受组织审查了。”
朱建强盯着曹昆，语气中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戏谑。
他此刻就像一个布下天罗地网的猎人，坐等他这个猎物往里跳。
曹昆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了敲，声音平淡无波：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我这儿很忙。”
朱建强被他这副轻慢的态度噎得脸色一滞，
心头的火气“噌”地一下直冲天灵盖。
他把烟夹在指间，冷哼一声：“曹副厂长别装了。
我查过账单，那批高档物资是你供的货。
尤凤姿倒了，但生意不能断。
咱们可以继续合作，价格我给你提一成。
你把进货渠道交给我，对谁都好。”
宋小婉秀眉微皱，这狗东西语气好恶心，一副施舍的调调，真想给他一巴掌扇到太平洋去。
曹昆盯着朱建强，眼底浮起一层冷意。
他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朱建强。
“说完了？”
“说完了。”朱建强自信满满。
“说完就滚。”曹昆的语气冰冷，像淬了冰。
朱建强脸上的笑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曹昆同志,我劝你识时务。
尤凤姿自身难保，你跟她绑在一起，没有好下场。”
“我亲自来找你谈合作，是给你机会，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曹昆的手掌猛地拍在桌面上，“砰”的一声，茶杯跳了起来。
他站起来，声音冰冷刺骨，
“我最后说一次，滚蛋。
你要是听不懂人话，我现在就喊保卫科把你扔出去。”
朱建强被他身上陡然爆发出的煞气骇得下意识退后了半步，
随即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他指着曹昆，气得浑身哆嗦，嘴唇都在颤抖。
“粗鄙！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拧了好几圈，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厉害。
“你会后悔的，我们能让尤凤姿下台，就能收拾你，你给我等着！”
“嗯？”曹昆怒目瞪了过去。
朱建强摔门逃也似的离开。
宋小婉看着地上那个烟头，眉头拧成了结：
“这人什么来路？”
“自以为是的人罢了。”曹昆满脸不屑。
“估计是有什么背景一路走来顺风顺水惯了，
以为谁都是他爹，得让着他，配合他。简直搞笑。”
“听他语气有些背景，是不是稍微防备一下？”宋小婉担忧起来。
曹昆重新坐下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底的冷意没有散。
“放心吧，我也有背景，拼后台我还真不怕。”
“你心里有数就行，继续休息，没多少时间了，可别耽搁了下午救治病人。”
“嗯！”
……
某处机关家属院。
朱建强推开门的时候，里头坐着个挺着大肚腩的中年干部，正端着搪瓷缸子喝茶，抬眼看了他一下。
“脸色这么难看，碰钉子了？”
朱建强把公文包往桌上一甩，气得直喘：
“叔！那个叫曹昆的，简直就是个滚刀肉！
油盐不进，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
一个副厂长，口气比部长还大，竟然威胁要让保卫科扔我出来！”
朱有福挺着一个硕大的肚腩，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
听到侄子被一个工厂的副厂长给撅了回来，脸色也沉了下来。
“年轻人不懂事，正常。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先拿尤凤姿开刀。”
朱建强凑过来：“怎么办？”
“你继续给她上压力，争取让她配合，若是可以，这条物资最好先别丢掉。”
这个年月，物资就是命，就是资本。
朱有福眼皮往上翻了一下，嘴角勾出一个阴冷的弧度，
“要是她实在不识时务，那就别怪咱们下狠手。
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我宁愿直接毁了它。”
朱建强搓了搓手，来了精神：“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