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昆的目光扫视一圈,看到旁边摇椅上搭着一条薄薄的毛毯,轻手轻脚走过去,拿起毛毯,一点点靠近了沙发。
他极力放轻自己的动作,弯下腰,小心翼翼的将毛毯展开,轻轻的盖在胡小曼的小腹上。
然而,他到底还是低估了一个浅眠女人的警觉性。
他刚刚洗完澡,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沐浴露清香和荷尔蒙气息,随着他的靠近,这股气息不可避免的飘进了胡小曼的鼻子里。
再加上布料接触肌肤的细微变化,沙发上的人儿身子猛地一颤,紧闭的美眸豁然睁开!
“啊……”
胡小曼睁开眼只见身前伏着一个赤着上身的男人,下意识惊呼。
可随着曹昆拉开距离,看清眼前那张熟悉的俊朗脸庞后,
又忙不迭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只留下一双水润的眸子,满脸疑惑的看着他。
她的心跳如擂鼓,剧烈起伏的胸脯将那身丝滑的睡袍撑起傲人的弧度。
一股热气从小腹一下直冲头顶,双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小……小昆……你……你怎么在这儿?”
她声音颤抖,眼神慌乱闪躲着,根本不敢去看他线条分明的肌肉。
曹昆立刻直起身,拉开距离,沉稳解释,
“阿姨,我看您睡在沙发上,怕您着凉,就想给您盖条毯子。”
“啊……这样啊,谢谢你了。我在这里看书,什么时候睡着我都忘记了。”
胡小曼轻拂鬓角碎发,整个人散溢着一股端庄典雅温柔的气质,宛如一朵圣洁的白莲,盛放得正盛。
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丝愁绪,仿佛无人没人欣赏的遗憾。
曹昆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吞咽口水,本就没有压下去的火气又开始燃着了。
他忙挪开视线,干咳一声:“那个啥……没什么事,我先上楼休息了。”
说完,他便准备转身离开这是非之地。
太煎熬了。
看着他那挺拔宽阔的背影,胡小曼的心底莫名涌起一阵强烈的失落,仿佛唯一的看客都要离开。
眼底的光芒忽明忽暗,犹豫了几秒,她还是开了口:“小昆……你等等!”
曹昆脚步一顿,回头看她,面带疑惑,眼底还有一丝纠结。
“您还有事?”
胡小曼抱着毯子,咬了咬下唇,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你……你如果不着急休息的话,能不能……能不能陪我聊聊天?”
曹昆下意识就要拒绝,跟她待在一个空间,带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那是一种精神和肉体的双重压力,反复被拉扯的心弦,他真怕哪天断了,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
但看着她那双满是期盼和脆弱的眸子,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好吧。”
他缓步在沙发上坐下,跟胡小曼隔着差不多两个身位的距离。
胡小曼见状,明显松了口气。
她紧紧抱着怀里的毛毯,仿佛上面仅存的一丝异样气息能给她带来一丝勇气和安宁。
沉默了许久,她才幽幽开口。
“他……德彪他,最近越来越反常了。
以前他再忙,也会隔三差五打个电话回家,可现在,一两个星期都见不到两次面,不回家连个电话也没有。
我今天问他,他还不耐烦,让我别管……”
曹昆静静的听着,没有插话,扮演着一个完美的倾听者。
“我有时候真怀疑,他是不是在外面……在外面有了别的家,不要我们了。”
胡小曼越说越委屈,眼眶渐渐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我这半辈子,就跟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一样,困在这个大院里,围着他,围着孩子转。
现在孩子大了,他也不回家了,我连个能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曹昆,眼神里充满了羡慕:
“我真羡慕若男,她能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追求。
说真的,要是我也能像个普通工人一样,每天出去上个班,哪怕是让我去扫大街,我都愿意……
至少,至少不用天天待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看人脸色过日子……”
……
夜色深沉,客厅里只余一盏昏黄的台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
曹昆安静的听着胡小曼断断续续的倾诉。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人的心尖。
这些年在大院里的生活,外人看来风光无限,是副部长的夫人,可其中的苦闷与孤寂,又有谁能懂。
曹昆没有多说什么华丽的辞藻,只是在她话语的间歇,恰到好处的点点头,偶尔附和一句。
“确实有点不像话了,工作再忙,也不能把家给忘了啊。”
“您一个人操持这个家,太辛苦了。”
“这事儿换谁心里都得委屈,不是您想太多。”
简简单单几句话,一下子就打开了胡小曼尘封多年的心锁。
她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委屈、郁闷和不甘,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源源不断的倾泻而出。
她抬起婆娑的泪眼,看向曹昆的目光里满是感激。
等胡小曼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抽泣声也小了,曹昆身体微微前倾,认真提议道:
“阿姨,您要是真觉得这日子过得憋屈,真想出去上班,我觉得这事儿未必不能成!”
“难。”胡小曼眼底黯淡,摇头叹息。“我不是没提议过,可都被拒绝了。”
曹昆目光灼灼,声音强有力。
“现在是新社会了,伟人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
您也是受过教育的新时代女同志,凭什么就得一直委屈自己,待在这后院里看人脸色过日子?
明天您就跟李爷爷提,我和若男帮你说话,他老人家肯定支持您!”
胡小曼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苦笑连连摇头,刚刚亮起一点光彩的眸子,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她双手不安地绞着怀里的薄毯,长长地叹了口气:
“小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可我都这把年纪了,大半辈子都在相夫教子,跟社会都脱节了。
除了会认几个字,看看书,我什么技能都不会……我能干什么呀?出去不是给人添乱嘛。”
她这是被无尽压迫后的自我否定,配上柔弱的外表和婆娑的眸子,整个人仿佛一颗即将要破碎的琉璃,让人怜惜。
曹昆突然凑近了一些,一双宽厚滚烫的大手,抓起她不停绞动的柔荑。
入手一片冰凉,却又细腻如软玉,柔若无骨。
“谁说您什么都不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