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伴随着虚门开启后的巨响,玉界间的空间裂缝也逐渐被开到了最大
虚门方尖碑发出的巨大动静让自在山中内堡的百姓们感到不安
在内堡中央的溶洞校场中肃立的安玉军将士们也不禁有些担忧。
而站在虚门平台前的安玉军副统帅兼自在山留守,陇右东北诸军事提督的昌西脸上却没有半丝迟疑。
他和跟在他身后的安玉军七老旅旅长们,正在等候着大门另一边吴王的到来
“副统大人,你说这什么虚门能行吗?”
如今已经改名为刘皮兴的老六旅旅长不禁问道
“竟然能将人从千里外的金州城直接传带到这里来……”
“在我们玉界这等事情,之前真是想都不敢想”
看着刘皮兴那略显疑惑的神情,昌西却随性地摆了摆手说道
“之前你又不是没见过在空中悬停的外神,怎的怀疑起这虚门的真假来了~”
昌西摇了摇头说道
“现在的玉界,跟打仗前我们认识的那个玉界早就不一样啦~”
“从前数百年只是借着附身他人下凡的玉神老人家如今却派出他的使者吴王殿下下凡来”
“之前那些从未见过,更没听过的外神,如今却也在我等的世界中现了身,显了造化……”
这个在玉界活了百余年的中年人却不禁摇头叹气道
“世道变得太快了!”
“新奇玩意儿还有神灵也不断地出现……”
看向已经开到了最大的裂缝,昌西那略显怀疑的眼神还是回复到了刚才的坚定模样
“但我相信,只要咱跟着吴王,跟着统帅”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该开的门还是会打开”
“我信他!”
话音刚落,却听得一声响亮的马儿嘶鸣声从裂缝中传出
紧接着便见到戴隆梅骑着爱马追风
带着身旁的龙竹、戴有升还有家丁亲卫们纵马穿过裂缝,来到众人面前
“瞧吧!皮子!”
昌西转头对刘皮兴笑道
“听统帅的,准没错!”
昌西快步向着戴隆梅的方向迎了上去
“臣!参见王上!”
见到昔日的大哥也以标准的对上礼节向自己敬拜起来
戴隆梅顿感心情复杂。
但他依然保持着作为吴王的威严,在马上挺直了身子,并对昌西说道
“平身吧!留守!”
戴隆梅拍了拍追风的脖颈,随即翻身下马
环顾着周身这穹顶高耸的溶洞景象,走到了昌西面前
“瞧见了吧!”
戴隆梅拍着昌西的肩膀,对他及他身后的旅长们说道
“自今日起!你们这个牙尖嘴利的龙蛇脑袋便和我们金州城这头大玄龟算是连在一起!”
“从此之后!敌犯自在,则金州驰援!”
“敌犯金州,则自在驰援!”
“龟身蛇尾,彼此相互护卫,相互扶持!”
“则必可保我百万百姓安宁!”
众人凝视着面前那正在缓缓合上的空间裂隙
旅长们还有远处站定的安玉将士们虽然看不见那从裂隙中不断涌出的虚气来
这般神迹景象已经印在了他们的脑海中
“我王……有神力,有玉神相助!”
为眼前景象震慑的一名战士们惊声喊出了这句话来
却意外地在安玉军士兵们口中传颂起来
“我王神力!”“我王神力!”“我王神力!”
随着喊声逐渐加大,站在戴隆梅身旁的昌西和旅长们也纷纷向戴隆梅行礼
“吴王万岁!”“吴王万岁!”“吴王万岁!”
而随着从裂隙中骤然飞出,踏空而行的玉界规则
溶洞校场四周的安玉军将士们的欢呼声也更大了
“万万岁!!!”
沐浴在凡人将士的崇拜中,戴隆梅的心中却没有获得敬仰所带来的快感
有的却只有那宛若自在山般沉重的责任感。
如今有了所谓“神力”,构建起玄武坚阵,在破败的陇右大地上再造天玉的吴王
必须要为面前这些高呼“万岁”,从近乎灭国的尸山血海中冲杀而出,对未来再起希冀的天玉将士负责!
“玉神降恩!”
戴隆梅率领一并下马的龙竹等人走到了这硕大校场的中央
对着立于校场四周的千余安玉精兵们喊道
“以此门连接金州与自在山堡,使得我陇右军民守望相助,再无惧敌寇袭扰!”
“玉神还言!要使我堡中军民尽皆服下神兵所带之不老药!”
“并此后按照旧日军户标准!家家户户,无论男女,都需操练习武!随时备战!”
“凡我玉人百姓,都要成那精壮猛虎,安守我陇右千里苔原!”
戴隆梅的朗声话语得到了安玉将士们的热烈反应
“彩!”“彩!”“彩!”
见得山堡中诸军士气如此高涨,戴隆梅便转身对昌西说道
“这段时间,看来留守将老旅士卒操练地更为生猛了哈哈!”
虽然吴王展露笑颜,但昌西却依然毕恭毕敬地对其说道
“自王上任命我为自在山留守后,臣便和诸旅长日夜操练军马!”
“以山堡壁垒和堡前周围地形为演练场,不断开展野战守城演练!”
“现在这老七旅的七千精兵,臣敢向王上打包票!”
“即便对上王上当初面对的那数万醉狐虎狼兵,我们也可坚守山堡十年不破!”
见得素来稳重的昌西这般自信,戴隆梅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既然留守如此说了,那孤倒要看看你所言是否为实!”
戴隆梅大笑着挥了挥手,便向着溶洞校场的出口处走去
龙竹和戴有升昌西等人紧随其后。
众人跟着戴隆梅一路视察了自在山内堡的安玉军老旅和新募旅军营
这些开凿在山体中的硕大混凝土洞室和天然溶洞,如今都已为安玉军当了驻地。
当初龙腾玉神留下的诸多现代化物件和设备与身披天玉甲或号衣的安玉将士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但在如今这个“诸神乱行”的玉界,这却一点也不违和。
更何况营房和那些溶洞中的小校场四周都有各色的照明电灯仍在运作
耳边还能听见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声。
如今的玉界,早已不是一个“纯粹落后”的青铜世界了。
行走在整个内堡中,戴隆梅对这一点的感触倒是更深了。
实际上,不光是军营,那些安置下来的流民住所却也更是如此。
这些住所位于内堡深处那些足以让两辆马车通过的宽大通路两侧的石壁中。
这些房间本身是用来安置可能屯住其间的军人的,但现在却被昌西等军官用来安置迁入山堡的三十多万流民。
原本被玉神预计容纳五六十万人驻军的房间如今却只住下了三十多万百姓。
这反而让百姓们的居住条件没有想象地那么拥挤了。
众人一路走来,都能看到被百姓们用玉色彩纸装饰起来的铁制屋门和两侧墙壁下摆放的盆栽蔬菜
为这个由灰色混凝土打造的山中要塞增添了一抹温馨色彩
“吴王……是吴王殿下!”
此时正在堡中忙碌着的百姓们见到了将他们拯救的吴王
当即下跪,向这位他们心中的英雄和神使行礼
“万岁!万岁!万万岁!”
戴隆梅看着那些带着些许激动却又带着些许惶恐下跪的山堡百姓们
他的心中再次泛起一丝涟漪来。
如今的自己,在幸存的百万陇右玉人心中
已经成为了仅次于玉神的存在。
在每个人的心中,都在膜拜着他这样的一尊现世神——每个人都在祈祷着这尊现世神带领陇右百姓过上好日子
祈祷着他们能在吴王殿下的率领下得报血仇。
但,自己又该如何对得起这些军民百姓的期待呢?
戴隆梅的心中有了些答案
但自己和天玉的前路仍在迷雾中不得见。
他从那些期盼着的百姓们身旁走过,向着内堡外行去。
终于,在百姓们一声声的“万岁”称呼中
戴隆梅来到了内堡那熟悉的大门前。
门外的亮光让戴隆梅稍稍卸下心中的重负
那曾见证了自己突骑破敌的高大堡墙,也得以再度映入他的眼帘。
“这凭借仅存的孤城坚堡构筑起的玄武阵,如今也和这山堡堡墙一样坚固了~”
感叹着,戴隆梅踏上了半年前自己曾跪坐冥想的山堡校场
踏上了自己曾回首过往的堡墙阶梯
再一次来到了自己曾遥望六万醉狐虎狼兵的堡墙上。
那片为曾为血泊淹没的苔原,映入了他的眼帘。
而那旧日的回响也再度传入了玉龙的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