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色古香的静室中。
古玄幽打量许明烜,许明烜亦打量着他。
“看不穿修为,看来此人便是古幽城城主,父亲口中当初在云溪城结婴的魔修了。”
“晚辈许明烜,见过古前辈。”
“你识得我?”古玄幽眉梢一挑,低声喃喃道:“许明烜,许明仙,莫非你是许家的明字辈?
许明仙是你何人?”
“那是我五弟。”
“原来如此,不知明烜道友来此找本城主何事?”
“在下前来,一是看看贪狼府的情况,是否合适我许家发展。
二是替我父问一声,当初的约定可还作数。”
古玄幽闻言,眸光一闪,“那是自然。
只是纵使我如今结婴,但我古幽城与贪狼宗相比,底蕴还是差太多了。
此事只能从长计议。”
“对了,不知你父亲,许道友他如今在作甚?
上古战场之行,他应该去了吧。”
古玄幽想要岔开话题,许明烜道:“归来不久,父亲就闭关了。
来找前辈,便是我父亲闭关前的安排。
若前辈这边有什么需要,可同晚辈联系。”
古玄幽看向许明烜,“许家如此急切?”
“前辈也知我五弟许明仙是玄月宗,玄月老祖的亲传弟子。
有这层关系,若是打通苍龙府到玄月府的商路,那对我许家的发展有极大促进作用。”
“倒也在理。”古玄幽沉吟,“许家击杀席道云,赶走席家。
而今为苍龙府执牛耳者,最多十几年,数十年,便会趋近饱和。
想要进一步积蓄底蕴,借助玄月宗的关系,与玄月城通商是最好的选择。”
“没错,我父亲觉得,贪狼府作为必经之地。
若不安稳,我许家所冒风险不小。
贪狼府早一日稳定,我许家的发展便可早日提上日程。”
许明烜看着古玄幽,旋即又笑道:“古前辈也知晓,我许家与贪狼宗之间势同水火.”
古玄幽微微颔首,轻叹道:“倘若我身处许家境地。
要么默默发展,等许家哪一日完全超过贪狼宗。
要么便是想办法除掉贪狼宗。
你们许家选择的是后者吧?”
“前辈所言正是。”
“但贪狼宗毕竟势大,而今正处于巅峰,可非你苍龙府的昔日天苍宗可比。”
沉吟少顷,他又问道:“你许家可有具体计划?”
“我父亲自然觉得不容易,故而打算在贪狼宗安插一个卧底。
此事还需要古前辈帮忙。”
“此事.”
古玄幽话音未落,许明烜又是道:“对了,忘了同前辈讲。
天狼真君已然神通圆满,有希望跨入元婴。
想来贪狼宗宗主会全力助他。
若贪狼宗出现第二位元婴,那古幽城就再没有与其争锋的资格。
到了那时,我许家亦只能放弃与古幽城的合作,选择刚才所提的第一种。
先缓缓积蓄许家实力,再徐徐图之。”
古玄幽没有发现许明烜所言的破绽,毕竟贪狼府的确是绕不开的问题。
纵使许家不去计较往日与贪狼宗的恩怨。
但魔道修士向来睚眦必报,他们会不会放弃与许家之间的仇怨,可难料。
而将希望寄托在敌人的仁慈之上,那是最愚蠢的做法。
“总觉得其中有蹊跷。”古玄幽暗暗想道:“不过许家即便有心吃下贪狼府,也不该如此急切。”
若是过个百来年,许家再来行此事。
古玄幽第一反应便是他们想挑起彼此矛盾,好自己渔翁得利。
若有机会,定然会选择完全占据贪狼府。
只是此时,古玄幽觉得许家有心无力。
许家现在虽然有四阶战力,有数位金丹天才,乃至许川本人亦是金丹期的绝世天骄。
但诸多底蕴还是太浅薄。
简单讲,就是自己培养出的可信任的修士太少。
任用苍龙府其余金丹势力,难保他们只做做表面功夫。
而若是自己损失太大,那便有可能成为苍龙府下一个席家。
“打算让我古幽城如何帮忙?”
古幽城的前身是古幽宗,被贪狼宗覆灭,古玄幽自然也想报此一箭之仇。
好让贪狼府回归古幽正统。
许明烜心中窃喜,“果然如父亲所料,纵使古玄幽猜到许家是借他们的手覆灭贪狼宗。
但只要他们想拿回贪狼府,便少不了我许家这么一个天然的盟友!”
旋即,许明烜同他讲起自己的计划。
古玄幽先是听得眉头微蹙,但旋即又是舒展,最后又是蹙眉。
“如此,岂非正面得罪,那我古幽城想要再安稳积蓄实力,可就难了。”
“虽然两府之战,贪狼宗损失金丹不少,但你古幽城想要在金丹数量上赶超。
几率太小。
在贪狼宗眼皮子底下,小心翼翼发展,恐怕数百年也做不到。
毕竟,不止你古幽城会不断诞生金丹,贪狼宗亦会。
甚至金丹数目的增加还会更快。
贪狼宗可光明正大招收魔道客卿,而你古幽城却见不得光。
一旦被发现古前辈你结婴了,恐怕贪狼宗宗主会立马杀到这里。”
古玄幽闻言,顿感无奈。
莫问天结婴,席道云碍于面子不敢如此行事,但魔修可不会管如此多。
贪狼宗护宗大阵不破,那根基便一直稳固。
“关于此事,本城主还需与诸多长老商议下,过几日再给明烜道友回复。
不过,关于送一人进入贪狼宗卧底之事,你许家真有把握?”
“也只能说是尝试,但如果运气好成功,那对于你我两家而言,都可将损失降到最低。”
古玄幽摩挲下巴,眸光沉吟。
少顷后。
他微微一笑,“既如此,明烜道友便先在城主府住下,如何?”
“善。”
许明烜抱拳笑道:“不过,晚辈还有个不情之请。
若前辈在外人介绍自己时,只需介绍晚辈为烜道人即可。”
不愧是许川的子嗣,的确谨慎。
这并非什么大事,故而古玄幽当即答应了下来。
当日。
古幽城议事大殿。
大殿位于城中最高处那座暗红宫殿之中,却是另一番天地。
殿门洞开,幽冷的气息自殿内徐徐溢出。
殿高三十余丈,四壁皆以玄幽色的石材砌成。
那石材光滑如镜,却又不反光,只将殿内的一切映成朦胧的暗影。
穹顶上镶嵌着九九八十一枚夜明珠。
并非常见的莹白之色,而是泛着幽绿的光晕,将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幽冷的光海之中。
地面铺着深灰色的云石,石面上隐隐有暗金色的纹路流转,仿佛是一条条沉睡的魔龙。
每隔数丈,便有一根合抱粗的黑色石柱撑起穹顶,柱身上雕刻着狰狞的魔物图腾,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大殿正北,一座高台拔地而起。
高台之上,是一张宽大的座椅。
椅背高耸,顶端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幽绿色宝珠。
此刻,那座椅之上,正坐着一个人。
正是古玄幽。
高台之下,两侧各摆着十五张座椅。
不过如今只坐了半数人而已。
不过每一位皆是金丹真人。
左侧首位,是一位老者。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
身着灰色长袍,气息深不可测,周身隐隐有灵光流转。
此人为古幽城大长老,金丹圆满之辈。
因为太和湖先天秘境的造化,数年前亦是神通大成。
在他之后,便是二长老,三长老等依次排列。
至于排列顺序,自不会从一而终,而是根据实力变化安排。
从气息看,抛开大长老外,在场之中还有三人达到了金丹后期以上的境界。
七八九层各有一人。
然后便是八位金丹中期长老,和四位金丹初期长老。
一位元婴初期和十六位金丹。
这便是古幽城如今的底蕴。
莫家虽也是新晋元婴世家,但其底蕴却差了一截。
当然,他们跟老牌元婴世家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众人忽然被召集于此,都是脸色各异,纷纷望向古玄幽。
忽然,大长老开口道:“玄幽,你如此急切召集我们来,是有何要事?”
古玄幽除了是古幽城城主外,亦是大长老的弟子。
在场,也就大长老敢直呼古玄幽的名字。
古玄幽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大长老脸上。
他淡淡一笑,道:“苍龙府,许家来人了。”
此话一出。
在场所有人脸色微变。
许家有四阶化形蛟龙,也算新晋元婴势力。
论金丹数量,及不上古幽城,但论战力,却不尽然。
古幽城还不知晓许家而今的情况,只以为还是以往五位许氏核心金丹和两位客卿长老的情形。
二长老道:“城主,许家来了何人?许明仙,还是凤翎仙子?
亦或枯荣真君的弟子?”
古玄幽摇摇头,“都不是,应是许家隐藏的金丹修士,
与许明仙同辈。
是其兄长。”
“他境界与实力如何?”
“金丹初期,想来不如许明仙,倘若许家金丹各个如许明仙这般。
那属实恐怖。”
“枯荣真君是毋庸置疑的金丹级绝世天骄。
凤翎仙子听闻金丹中期已有神通大成战力,亦是天骄。
许明仙几人威名略浅薄。
但随着逐渐展露头角,未来估计也是天骄。
有些人虽然走通神通结丹之路,但到了金丹期,却开始泯然。
渐渐被人赶超。
像许家这般的,十分罕见。”
众人沉默。
古玄幽道:“许家如何先不用去管,至少如今,我们算是盟友。”
大长老道:“玄幽,你找我们不只是告知这个消息吧?”
“是的,师尊,许家想同我们联手,尽快解决贪狼宗。”
“许家竟如此着急?”
“他们想稳定贪狼府局势,而后展开与玄月城的贸易。
而贪狼宗的存在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一枚定时天雷子。”
“依你看,许家可信度有几分?”
“七八分,哪怕存有对付我们古幽城的想法,也不会急于一时。
毕竟,许家实力虽强,却还没到能同时吞下贪狼宗和我们古幽城的地步。”
七长老沉吟后,好奇开口,“许家为何不等自身底蕴更强大之后,再行此事?
他们为苍龙府执牛耳者,可全力发展,不会有任何掣肘。”
“许家商业起家,对他们而言,或许时间就是灵石。”一位长老猜测道。
大长老微微颔首,“此言有几分道理。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越早解决贪狼宗,对许家利益越大。
当然,对我们古幽城也是如此。”
“弟子也是这般想的。”古玄幽轻笑道:“若是百年之后,许家再来谈此事。
那野心昭然若揭。”
“你的意思是同意与许家的合作?”
“在对付贪狼宗一事上,我们是天然的盟友,何乐而不为。
至于解决掉贪狼宗之后,只要我们统合贪狼府魔道势力。
许家亦奈何不得我们。
除非他们想再爆发一次两府之战。
外来势力想要统治贪狼府,可不是如此简单的事情。”
见绝大部分都点头。
古玄幽讲了许明烜的计划。
不过,想要创造安排细作的契机,也不是那般简单。
古玄幽故意等了三日,才告知许明烜结果。
许明烜抱拳道:“那此事便有劳了。”
然而。
早在一日前,他便从许川那里得知了古幽城的决定。
这是许川亲自以【天机道衍】推算的结果。
推算有灵宝底蕴,甚至上古传承在身的霸主级元婴势力,或许有点吃力。
但显然古幽城不在此列。
“此事急不得,如何进行,我们古幽城还需要慢慢相谈。
半年到一两年不等。
毕竟我们古幽城可无法像你许家那般随时能一走了之。”
“晚辈明白,一切听从前辈安排,等你们计划好后,我会想办法通知我许家卧底之人。”
到贪狼宗卧底,危险极高。
一旦被发现就是十死无生。
纵使古幽城也舍不得让一位金丹期修士就这般白白送死。
所以,他们丝毫没有提过要安排细作之事。
夜半时分。
许明烜触动许川的本命玉符。
苍龙府,云溪城。
「枯荣院」。
许川心有所感,当即进入「许氏洞天」,而后将许明烜和梅云拉入其中。
“父亲。”
“师尊。”
两人见到许川后,先后问候,然后凝聚出神识虚影。
“可是事情有了推进?”许川看向许明烜。
“古玄幽那边的意思是,计划此事要徐徐图之,半年到一两年不等。”
“倒也在情理之中,我们许家不缺时间,你们便先在贪狼府呆着。”
“是,父亲(师尊)。”
随后,许明烜和梅云都退出了「许氏洞天」。
时间一晃,便是三月。
许川又将一种五行之道彻底入门。
某日。
他忽然起身,像是自言自语道:“我出去一趟,少则两三月,多则半年。”
“那么久?要去哪?”
“玄月城,再去天南东部一趟,云溪城就由你看顾了。”
“东部?”半空响起的声音有些惊诧。
“怎么了,东部有何不对?”
“没什么,就是想起一些事情罢了。”
许川诧异问道:“你还去天南东部游历过。”
少顷。
深潭冲出一道身影,溅起雪白水花,落地后化为龙首人身。
“你不会以为本座是西北区域的妖兽吧?”
闻言,许川微微一愣,“难道你是来自天南东部?
化形期以下的妖兽不太可能借道人类修士的传送阵。
两者相聚数千万里之遥。
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顿了顿,许川又问道:“话说,你血脉不凡,当初又怎么会被封印在囹圄之地。”
“你就这么想知道本座的来历?”摩越盯着许川。
许川笑了笑,“不管你前尘如何,从那一日你与我签订契约起。
你便是我许家的一份子。
若讲述过往,让你觉得不悦,你也可以不谈。
无论如何,你也是我许家的太上长老!”
“罢了,也不是什么伤心事。”
摩越微微一叹,“只是时间太过久远,好多事都已经忘怀。
有些记不太清了。”
见许川似在认真倾听,他继续道:“本座出自「九龙山」。
是天南东部最强大的妖族势力之一。”
“类似于玄月宗,清虚宗之流?”
“没错!”摩越眼中亮起精芒,“「九龙山」,以蛟龙一族为首,以真龙血脉为尊。
更有龙池宝地,可提升龙族血脉,使得「九龙山」长盛不衰。
本座出生时,「九龙山」便有五位龙君,我父亲便是其中之一。
至于现在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五位化形大妖,那比「十万大山」可还要强盛些。”
“自然,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暗中是否还有活着的老古董,就难料了。
但像「十万大山」那朱厌老祖般的存在,我「九龙山」至少有一位。”
“如此肯定?”
“妖族自有传承之法,能提升化形妖兽出现的几率。
否则如何能与人类争锋。
不过此事,涉及「九龙山」隐秘,本座也不好向你过多述说。”
“怕是,你也不甚了解吧。”许川轻轻一笑。
“胡说!”
“那不妨让我猜猜,虽然你「九龙山」有传承之法
但此法不可能普及,代价应该不小。
唯有你「九龙山」每一代最出色之人才能得到如此培养。
而你应是争夺候选人失败,一气之下离开了「九龙山」,四处闯荡游历。
诸如发誓不靠族群,凭一己之力渡雷劫,晋升化形期大妖。
不过,外面又如何是好闯荡的,蕴含真龙血脉的蛟龙可是修士眼中的天材地宝。
你想必遭遇了不少的围杀。
兴许也斩杀了不少的金丹修士。
一路逃窜,这才来到西北区域。
至于被镇压,想来也是因为争夺天材地宝或者元婴修士后裔吧?”
摩越瞪大了双眸,露出不可思议之色,喃喃道:“你怎么知道的?!”
“正常推理逻辑罢了。”许川唇角微扬。
看鬼似地盯着许川看了一会儿,摩越这才回过神,叹道:“跟你说的类似吧。
本座是被一个叫长青子的牛鼻子老道给镇压的。
起初他还隔段时间来,想说服本座,让本座成为其灵兽。
但百年后,他忽然不来了。
大概率是死了。”
“说不定,囹圄之地的形成也是在那个时期。
而且我猜的不错的话,那片区域,上古之前,或可称为天南祖地。”
摩越沉默,“不多说这个了,你要去天南东部,本座也要去!
苍龙府,以你许家为尊。
云溪城和你许家府邸内,大阵重重,元婴初期来短时间内也没辙。”
“你想回「九龙山」?”
摩越想了想,道:“想,也不知「九龙山」如今局势如何了。
若我回到「九龙山」,必可得一尊龙君席位,届时在「九龙山」将有极大话语权。
而且,「九龙山」内有不少天材地宝,说不定就有你需要的。”
许川眼前一亮,“你所言有理,「九龙山」既为霸主级势力,想来有不少奇花异草。
苍龙联盟内还有几颗龙血果。
它们对你蛟龙一族十分有用,可换取更高价值的天材地宝。”
“那你是答应了?”摩越眼中一喜。
“不然还能如何,你是我许家太上长老,我还能强迫你不成?”
许川刚才默默卜算一卦,摩越此行对许家有利。
故而也就同意了。
“何时走?”
“今日,等我吩咐一些事情后。”
旋即,许川便传音许明渊、许明仙、许德翎、许德昭等人。
半个时辰后。
在众人目视下,许川和摩越收敛气息,化为一青一黑两道虹芒,朝远处天空激射而去。
许明渊看向许德昭道:“你祖父不在的日子,如有人来拜访,就言其在闭关。
其他人亦是如此回答。”
“二叔,德昭明白。”
“都散去吧。”
许明渊等人离开了「枯荣院」,这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只有那株高大的枯荣树,在清风下发出“沙沙”声响。
半月多。
许川横穿苍龙和贪狼两府,来到玄月府境内。
他借助易容敛息之法,未曾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玄月府。
天猿城。
此城占地一千两百里,为孙家建造的城池。
城高墙厚,最初只有三四百里,后经过两三次扩建,才达到如此规模。
天猿城与云溪城类似,分内外两城,内城大部分是孙家人居住之所。
但也有与孙家关系紧密的强大金丹世家。
孙家发展三千多年,人口比许家多了百倍千倍不止。
“来这里做什么?”
天猿城街道上。
摩越神识探出灵兽袋,观察四周。
“孙家是老牌元婴世家,上古战场内结下的交情,自然要维持。
发展世家可不是轻松之事,需要把朋友搞的多多的,敌人少少的。
方才便于发展。
若三天两头有人来找麻烦,那也是烦人的很。”
许川逛了小半日。
“天猿城倒也热闹,看来孙家在治理上也花了些功夫。”
然没多久。
他便遭遇了欺凌之事。
“孙少看上你的妹妹,是你的福气,还不拿上这三百灵石赶紧滚!
伺候好了孙少,说不定他一个高兴,就纳其为小妾。
如此,你范家也算飞黄腾达了。”
开口的是一位赤发年轻人,身穿锦缎华服。
在他身侧,三个黑衣护卫。
其中两个一左一右擒着一位年轻貌美女修的手臂,将人死死控住。
女修拼命挣扎,眼眶通红,泪珠直往下掉,却挣脱不得。
围观者不少,但都不敢靠近。
只因那赤发年轻人腰间有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一个“孙”字。
只因,这座城姓孙!
赤发年轻人丢了一袋灵石在一个黑发年轻人的面前。
眼中满是狷狂。
但那年轻人看都没有看一眼。
“那不是城西范家的范文曾吗,那是他妹妹范文婉吧。
听闻兄妹俩皆是真灵根资质,有望筑基。”
“范家,不过是筑基小族罢了,如何违逆得了孙家。
哪怕只是孙家支脉成员。
一不小心,整个范家都可能遭受灭顶之灾。”
听见围观者的小声议论。
许川站在人群中,静静看着。
“放开我妹妹!”
范文曾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将牙咬碎。
“哼,不要得寸进尺,别忘了整个天猿城可是姓孙!
至多再给你两百灵石。”
赤发青年道。
“谁稀罕你的灵石,强掳我妹妹,你们还有理了,难道不怕有人去孙家执法队那里举报你们?”
“我看谁敢?!”
赤发青年冷笑扫视四周,凡与他对视之人,纷纷垂首,不敢与之对视。
唯有许川面色平静,未有什么变化。
“今日便是死,我也要——”
“要怎样?”
赤发青年轻飘飘打断他,眼中却闪过一丝讥诮。
他身旁那两个黑衣护卫同时抬头,目光如刀,落在范文曾身上。
筑基期的威压轰然降临。
范文曾只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死死咬牙,硬撑着没有跪下,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涔涔而下。
“不自量力。”
赤发青年摇了摇头,仿佛在看一个笑话。他挥了挥手,懒洋洋道:“教训一下,别打死了。”
话音落下,一名黑衣护卫动了。
他身形一晃,便已至范文曾身前,抬手便是一掌。
范文曾拼命运转灵力想要抵挡,但那筑基期的掌力岂是他能抗衡的?
一掌落下,他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撞在街边的墙上,砖石碎裂,尘土飞扬。
“哥——!”
范文婉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起。
范文曾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血,却依旧死死盯着那赤发年轻人。
他踉跄着又要冲上前——
又是一掌。
他又一次倒飞出去。
这一次,他撞碎了街边的木架,整个人摔在烂菜叶和泥水中,衣衫破烂,狼狈不堪。
“还不死心?”
赤发青年嗤笑一声,“有种。”
范文曾浑身颤抖,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
他双手撑地,一点一点爬起来,膝盖却一软,又跪了下去。
他大口喘息着,鲜血自嘴角滴落,却依旧死死盯着那几人,眼中满是刻骨的怨毒。
“哥哥你别动了,求你了,你别动了”
范文婉哭着喊,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兄长一次一次爬起来,一次一次被打倒,身上的伤越来越重,气息越来越弱。
她知道,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
那些围观的人站在远处,有的面露不忍,有的摇头叹息,有的面无表情,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谁敢呢?
孙家的仆人,亦代表了孙家的部分脸面。
为了一个毫不相干之人得罪孙家,殊为不智。
范文婉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片刻后,她睁开眼,声音沙哑,却格外清晰:
“放过我哥,我.我去。”
赤发年轻人挑了挑眉,挥了挥手。
两个护卫松开手,文婉踉跄几步,却站定了,没有跑。
“文婉.不.不要,哥撑的下去!”
范文曾趴在地上,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范文婉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泪,有不甘,有愤怒,也有妥协。
“哥,这是我自己决定的,你回去跟爹娘说一声,最迟几日,我应该能回家了。”
言罢,便转过头去,再不看他。
赤发年轻人哈哈大笑,转身便走。
范文婉和三个护卫跟在他身后,一行人扬长而去,消失在街道尽头。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了。
有人叹了口气,有人摇了摇头,有人小声嘀咕了几句“可怜”,便各忙各的去了。
只剩范文曾趴在地上,浑身是血,一动不能动。
他死死盯着那些人消失的方向,眼中的恨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那目光若是能杀人,那赤发青年早已死了一万次。
许久。
他咬牙一点一点撑着地面爬起来。
他踉跄着,一步一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许川看着他,仿佛看见了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地上的一袋灵石,被几个练气修士争抢,但最终落到了一位筑基散修手里。
其余几人纷纷被击伤,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
“本座还以为你会出手帮一下这对可怜的兄妹。”
摩越声音忽然在许川脑海响起。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此事屡见不鲜,我又如何管得过来。
而且,这终究是孙家的事。
要出手整顿,也应是孙家自己来。”
摩越细品了一番,随后又问道:“若你许家有后代发生此类事情呢?”
许川腾空而起,朝内城飞去,并且回复道:“发现一例,杀一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