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身虚空,张远左手的葬渊断剑,剑脊星渊旋涡幽光大炽。
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吞噬光线的绝对黑暗领域。
当公冶治那由凝固星光与靛紫魔纹交织而成的裂空剑痕斩至,葬渊的黑暗旋涡便如饕餮巨口,强行“咬”住那靛紫冰晶般的剑痕边缘。
肉眼可见的裂痕在“冰晶”上蔓延。
构成剑痕的星光能量,魔纹碎片,被黑洞般的旋涡贪婪地撕扯、剥离、吞噬。
虚空之中,令人牙酸的“滋啦”声肆虐,仿佛空间本身在被腐蚀。
左手剑锋横扫,右手的星陨剑,则引动北辰星力。
剑锋划过之处,不再是简单的流光,而是拖曳出亿万细碎、璀璨、却蕴含着寂灭法则的星屑轨迹!
这些星屑轨迹如同拥有生命的银河,主动迎向袭来的裂空剑痕。
每一次碰撞,不再是无声的湮灭,而是爆发出密集如骤雨般的“叮叮”脆响。
同时,伴随着大片大片靛紫冰晶剑痕,被星屑轨迹绞碎、瓦解。
化作漫天闪烁的、带着冰冷死寂气息的晶尘,又被后续的冲击波吹散。
张远的身形,如同在刀尖上起舞,每一次闪避都惊险万分。
那些裂空剑痕不仅锋利无匹,更带着刺骨的、能冻结神念的靛紫寒流。
剑痕所过之处,连破碎的星骸残片,都被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暗紫色冰霜。
空间被切割开的口子边缘,也凝结着细密的冰棱,发出细微的“咔嚓”碎裂声。
在每一次惊心动魄的碰撞间隙,张远的双眸神光湛然。
左眼生机星河高速运转,如同最精密的星轨罗盘,捕捉着每一道裂空剑痕的生成轨迹、能量流转方式。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剑痕的核心,是属于天铸界巅峰铸造之道的、一种近乎本能的“裂空”真意。
它本应如庖丁解牛般优雅地切入空间缝隙,精准而致命。
右眼寂灭归墟,则更深邃地洞察到剑痕表象之下被扭曲的本质。
那靛紫魔纹如同无数贪婪的、冰冷的寄生虫,深深嵌入“裂空”真意的脉络中,强行扭曲了其精妙的轨迹,将其变得狂暴、无序,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
每一次剑痕的攻击,都伴随着魔纹对公冶治自身残魂的强行榨取。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折磨,将本该璀璨的锋芒硬生生染上了癫狂与暴戾的血色!
每一次双剑与裂空剑痕的交锋,不仅是对力量的对抗。
每一次斩击与格挡的震颤,都如同钥匙,打开了尘封万古的记忆闸门!
张远看到一片炽热辉煌的熔炉天地,这就是天铸界。
无数神匠赤膊挥锤,以自身滚烫的心头精血为引,浇灌进即将成形的神兵胚胎!
烈焰,映照着他们专注而神圣的面庞,每一次锤击都伴随着生命的律动。
其中,一道年轻而桀骜的身影格外耀眼。
正是公冶治!
他正以指为刀,引动星辰之力,在虚空镌刻玄奥的“裂空”道纹,试图铸造一柄能切裂寰宇的绝世神锋!
那锋芒锐利无匹,带着开天辟地的无上伟力。
“嗡——”
画面陡然翻转!
辉煌的天铸界陷入末日火海。
公冶治目眦欲裂,手持那柄尚未完全铸成的裂空神锋,身化万丈剑光,斩向遮蔽天穹的牧税魔尊虚影!
剑光凌厉,撕裂了虚空,斩碎了魔纹!
然而,牧税魔尊的虚影只是狞笑,《玄灵税典》翻动。
无数由税契构成的靛紫锁链,无视了神锋的锐利,如同跗骨之蛆,穿透了公冶治倾注心血的裂空剑光,狠狠扎入他的本体!
神锋发出不甘的悲鸣,剑光寸寸崩解。
张远“看”到最为清晰的画面。
公冶治被无数条粗大的、布满税钩的靛紫魔纹枷锁死死捆缚,勒入他的神骨!
曾经引以为傲的裂空剑意,被强行抽离、扭曲。
魔纹,如同活物,贪婪地吮吸着他的剑道本源与生命精粹,将那份惊才绝魄的锋芒,硬生生染上毁灭的癫狂血色!
公冶治在枷锁下徒劳挣扎,眼神从愤怒、不屈,最终化为万载沉淀的麻木与死寂。
那些曾与他并肩、以血炼剑的炼器师们,只能在远处绝望悲呼。
他们的力量,在牧税司的权柄前如同尘埃般无力。
最终,所有人都被擒拿,然后如同猪猡一般,塞入飞舟。
那些技艺精湛的神匠,也不过蝼蚁。
“轰——”
碰撞,泯灭。
公冶治毕竟是受制于人。
力量虽强,剑意却被枷锁束缚扭曲,难以发挥巅峰。
张远双剑合璧,断道归真,兵戈祖源加持,渐渐占据上风。
“杀——!”
张远一声长喝,双剑斩出。
葬渊断剑引动兵戈祖源吞噬之力,星陨剑牵引北辰寂灭星辉,两道撕裂虚空的剑光,直取公冶治被魔纹枷锁禁锢的核心!
就在剑锋即将触及公冶治的刹那——
“铮——!!!”
星陨剑,骤然爆发出穿裂星穹的悲鸣!
剑格处,七颗按北斗方位排列的微型星核,如同被远古血火点燃,迸射出前所未有的、浸染着赤红与幽蓝的痛楚光芒!
一股苍凉、炽热、带着无尽不甘与铸兵者执念的意志,如同沉眠万古的火山,轰然自剑身最深处喷薄而出!
这股意志,瞬间将张远和公冶治的神魂,拉入一片燃烧的记忆碎片。
视野中,是沸腾的“天铸熔炉”!
星辰为炭,虚空为砧。
一位须发戟张、肌肉如龙虬结的赤膊老者,正以双掌为锤,引动亿万星辰精粹,捶打着一柄悬浮于熔炉核心、初具雏形的神剑胚胎。
每一次捶打,都伴随着星辰的轰鸣,与他自身精血的燃烧。
剑胚上流淌的幽蓝,与银白光辉愈发璀璨,裂空葬灭的剑意直冲九霄!
张远双目之中透出精光。
这老者锻造的,正是星陨剑!
前方,公冶治张张嘴,看着老者声音,面色变幻。
“嗡——”
画面陡然撕裂!
牧税魔纹的污秽洪流吞没天铸界。
老者目眦欲裂,将毕生修为与未竟的守护之志,尽数封入神剑。
他回望崩毁的故土,最后的目光死死锁向虚空某处。
幻象焦点骤转!
老者看到的并非青年公冶治,而是魔纹缠身的傀儡形态。
枯槁身躯被靛紫税链贯穿脖颈心口,瞳孔浑浊麻木如死灰。
曾经的裂空神锋早已黯淡,剑身爬满蠕动魔纹。
公冶治机械挥剑,每一击,都在撕裂天铸界残存的星辰壁垒,为牧税司收割最后的本源!
“呃啊……公冶治——!”
老者残魂发出无声悲啸,眼睁睁看着曾经的界主沦为仇敌爪牙,亲手葬送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