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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6章 焚账踏渊!税使刻三层,我一掌揭你三千账!

    张远看了一眼碑上星芽那两个字。

    “知道了。”

    他往缝口走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那道黑黢黢的缝。

    缝底下很深,深得看不见底,只有一线暗红色的光从底下往上渗。

    “咚。”

    从渊口的方向,从头顶的黑暗里,传来一声极闷的响。

    石室四壁同时震了一下。

    “咚。”

    第二声,比第一声近。

    “咚。”

    第三声。

    “税使又下来了。”渊寂的声音一紧。

    “不是税使。”张远抬起头看着石室顶上那道裂口,“是那三具。”

    “它们不是跪着吗?”

    “跪着。”张远说,“可跪着也能动。”

    第四声“咚”落下来的时候,石室顶上的裂口里掉下一片碎石,碎石里裹着一层青灰色的光。然后一只手从裂口里伸了下来。

    不是暗红色的手。

    是一只灰白色的、皮包着骨的手,五指张开,掌心刻着一道深深的纹,纹里往外渗青光。

    法王。

    它的手撑在裂口边缘往下一按,整条胳膊从裂口里伸出来,胳膊上挂着一层破破烂烂的骨甲,骨甲底下的皮肉翻着,翻开的皮肉里露出一截一截新长出来的骨刺。

    “它账没断干净。”渊寂的声音急了,“税使又给它刻了一层!”

    “刻了几层?”

    “不知道。可它比刚才硬了。”

    法王的第二条胳膊也伸下来了,两条胳膊撑在裂口边缘往两边一掰——

    “轰!”

    石室顶上那一片石地,被它整片掰开。碎石砸下来,砸在碑面上,砸在缝口,砸在张远脚边。

    有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向星芽,张远头也没回,抬手一拂,石头在半空偏了方向,砸在碑座上碎成粉。

    法王从掰开的裂口里跳下来。

    一丈二。

    比方才在门外跪着的时候还高出一截。

    身上的骨甲重新长全了,骨刺从肩胛、从肘弯、从膝盖往外扎,扎得整具遗骸像一只骨头做的刺猬。

    五柄骨刀从指节里伸出来,刀身上刻着新的账纹,纹路还在冒烟。

    它落在石室中央,落地的时候石地往下一沉,沉得碑面上的石粉簌簌往下掉。

    “法王。”张远看着它,“你叫什么。”

    法王没答。

    它抬起骨刀往张远这边指了一下,骨刀上的账纹亮了一瞬。

    然后它说了一个字。

    “销。”

    “销什么。”

    “销……名。”

    张远看了一眼碑上星芽的名字。

    “她的名?”

    法王没有点头,可骨刀上的账纹亮得更急了。

    “你试试。”张远往前走了一步。

    法王动了。

    它比方才快了三倍。

    一丈二的身形往前一扑,五柄骨刀同时往下斩,斩得空气被切成五道白痕,白痕从它指节一直拉到张远头顶。

    张远没有躲。

    他抬手,一只手迎上去。

    “镇。”

    掌对刀。

    法王的骨臂往下压,压得肩上的骨刺“咯吱”响。

    张远的手往上一顶。

    “咔。”

    五柄骨刀同时断了。

    断得齐刷刷的,从刀根断,断口白花花的,骨渣往四面飞。

    法王往后一仰,退了半步。

    退了半步之后它没再扑,两只手往地上一撑,骨刺从背上炸开,炸成一排骨翼。

    骨翼一扇,它整个人往上拔,拔到石室顶上,挂在那片被它掰开的裂口边缘。

    “它要往上跑。”渊寂说。

    “跑不了。”

    张远抬手,五指张开,往上一抓。

    “下来。”

    掌心那一抓抓的是空气,可法王身上的账纹同时一紧,紧得它骨翼“咔”地折了一节,整个身形从顶上往下栽。

    “咚!”

    它砸在石室中央,砸得石地裂了一圈纹,纹里往外冒青光。

    张远走过去,一脚踩在它胸口,踩在那道新刻的账纹上。

    “刻了几层?”

    法王不答。

    “不说我也知道。”张远蹲下来,一只手按在它胸口那道账纹上,“税使刻一层,你就多一层账。刻三层,你就多三层。”

    他掌心那团火往下按了一寸。

    “可刻得再多,账是账,道是道。我现在把你这三层账,一起揭了。”

    “嗤——”

    账纹从他掌心里往外裂,裂成三截,三截账纹同时从他指缝里往外钻,钻出来的账纹还在扭,扭成三条青线。

    张远捏住那三条青线的另一端往上一提。

    “嗡——”

    法王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弹起三尺高悬在半空。

    它身上那些新刻的账纹一层一层剥落,剥落的时候发出“噼啪”的响,响得整间石室都在震。

    剥到最后一层,法王落下来,落在张远脚边。

    骨甲一寸一寸缩回皮肉里,骨刺一根一根弯回去,五柄断了的骨刀从指节里退出来,退得干干净净。

    它跪在张远面前,灰白色的脸上,那双空了三千年的眼睛里,有一点光慢慢亮起来。

    “法……王。”它说。

    “我知道。”

    “我……守了……三千年。”

    “守什么。”

    “守……账。”

    “守错了。”张远说,“你该守火。”

    法王抬起头。

    “火……在哪儿。”

    张远把掌心那团火往前一递。

    “在这儿。”

    法王看着那团火,看了很久。

    然后它低下头,额头抵在石面上,抵得石面上的灰往两边散开。

    “我……接。”

    “接什么。”

    “接……火。”

    张远把手按在它头顶上。

    掌心那团火分出一缕,青金色的火苗从法王头顶钻进去,钻进它的骨缝里、皮肉里,钻进去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嗤”。

    法王整个人亮了一瞬,亮得整间石室都是金晃晃的光。

    然后它站起来。

    骨甲重新从皮肉里长出来,骨刺重新从肩胛上支出来,可这回骨刺上没有账纹,干干净净,白得像新骨头。

    它转过身,面朝石室顶上那片被它掰开的裂口。

    “上面。还有一个。守火人。”

    “它守什么。”

    “守……门。”

    法王往前走了一步,脚掌踩在碎石上,踩得碎石“咔嚓”响。

    “我去。”

    张远看了它一眼。

    “去吧。”

    法王纵身一跳,从裂口里跳了上去。

    “咚”的一声从第七层石地上传下来,震得石室四壁又落了一层灰。然后上面传来了第二个声音。

    “咚。”

    守火人落地了。

    “咚。”

    第三个。

    无名者。

    “三个都在上面。”渊寂的声音紧起来,“你要上去?”

    张远低头看了一眼缝口跪着的无头守,又回头看了一眼星芽。

    “上去。把账断干净。”

    他走到星芽面前。

    “你留在这儿。”

    星芽摇头。

    “你留在这儿。”张远又说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沉了一分,“你爹刻的字还在碑上。这碑底下有第二守,守的是名。你要是跟我上去,第二守就没东西可守了。”

    星芽咬着嘴唇,咬得下唇发白。

    “那你……多久回来。”

    “账断完就回来。”

    “账什么时候断完。”

    张远看了一眼头顶的裂口。

    “看它们识不识火。”

    他抬脚往裂口走,走到裂口下面往上看了一眼。裂口上面是第七层,第七层上面是税使。

    “法王先上去替我试了一层。”他说,“守火人和无名者,得我自己来。”

    他往上一跃,跳进裂口。

    身后传来星芽的声音,被石壁挡了一半,闷闷的——

    “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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