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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页文学 > 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 第882章 棋盘6

第882章 棋盘6

    裴筠那封奏疏虽还未呈到永安帝眼前,里面的内容永安帝已清楚。

    谁出来反对,便是和百官为敌。

    刘守仁身为次辅,只因是裴筠的奏疏就反对,连得罪百官都不管不顾,可见其何等嚣张。

    齐王这几个月本就因随意攻讦朝臣,引得朝堂怨声载道,竟还不知收敛,执意给自己掘墓。

    看来这进程比他预料更快。

    “鲁王可有什么动静?”

    “胡益与张毅恒已在鲁王府碰面了,次日晚张毅恒就去了焦志行府上,大抵是鲁王要拉拢焦志行。”

    汪如海恭恭敬敬低着头。

    天子虽是与他闲聊,然他万不能真以为能与天子闲聊。

    “赵昱凯还未上疏请辞,就是老四和焦志行还未碰面。”

    永安帝道:“动作慢了。”

    如此良机若换成太子,早已抓住,且将齐王彻底压下。

    终究还是比不得……

    汪如海提着心道:“王爷已收拢两位阁老,朝中也有不少官员倒向鲁王,已是不易。”

    “他想通过张毅恒与焦志行见面,又如何能知张毅恒会不会趁机捞好处?”

    已隐藏多时,收拢了不少人,就该直接去见焦志行。

    用一个赵昱凯添最后一把火,就能彻底将齐王架在火烧烤,如何不敢与焦志行见面?

    待赵昱凯离开,焦志行这个首辅的势力就被削干净,往后用起来也顺手。

    虽有谋略,胆识终究还是差了些。

    永安帝心头隐隐作痛。

    汪如海小心规劝道:“刘守仁越是打压赵昱凯,反倒越为焦志行造势,拖得越久,于鲁王越安全。”

    永安帝看了眼自己的腿,话锋一转:“陈砚在作甚?”

    “自入了冬月,国子监的监生们就在恶补这一年落下的功课,陈砚整日四处给监生讲学。”

    汪如海稍稍放松下来,语气也轻快了几分。

    永安帝也舒缓了些:“不到两个月补一年的课业,国子监那些监生要大吃苦头了。”

    “想来比起开荒,他们更愿意读书。只是这一年,从国子监退学的监生着实有些多。”

    永安帝道:“监生往后是要入官场的,该严格把控,在精不在多。”

    “如此一来,记恨陈祭酒的人可就多了。”

    汪如海带了几分笑意:“不知能不能留下千名监生。”

    永安帝也跟着笑道:“既是为公,又如何能怕得罪人?”

    汪如海只能应是,心道您以前可不是这般说的。

    “怎的,觉得朕前后不一了?”

    汪如海赶忙道:“奴婢愚钝。”

    永安帝道:“你瞧着他还是出入官场那般横冲直撞,不管后果,却不见他如今已不似当年了。若他真只顾着教书育人,裴筠怎的上了奏疏?”

    汪如海一惊,赶忙起身跪在永安帝面前:“是奴婢疏漏,请主子恕罪!”

    “大雪天到处乱窜,就是为了防着他人跟踪。”

    永安帝不在意道:“你年纪也大了,就不需总跪了,把盯着他的人换了。陈砚许久未进宫了,朕也该见见他了。”

    汪如海应了“是”,就下去安排。

    腊月初二,雪已停,宫里的积雪也尽数清理干净,寒风倒是越发嚣张,仿佛要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陈砚一路跟着内侍到暖阁外候着,没多久,内侍就帮他打开门让其进入。

    陈砚跨过高高的门槛,一股热浪袭来,竟直接冲散了他身上的寒气。

    待门一关,他便觉闷热得厉害,只想将身上的厚衣服都脱下。

    他低着头走到正中间,对着龙案后的永安帝恭恭敬敬行一礼。

    只这么一动,他便感觉身上已要出汗了。

    暖阁内的地龙实在烧得太旺,仿佛三伏天,已让人喘不过气来。

    陈砚眼角余光扫向永安帝,就见其脸色灰白,双眼浮肿,虽一如往昔端坐,整个人却已掩饰不住衰败之气。

    从陈得禄传出消息到现在不过几个月,天子竟衰老得如此之快。

    想到初见永安帝时的场景,陈砚心里多了些难掩的酸楚。

    “听闻最近退学的监生不少。”

    永安帝的声音并不大,让人听不出情绪。

    陈砚恭敬应道:“圣上既任命臣为国子监祭酒,臣自当竭力为大梁培养栋梁之才,那些退学者或意志不够坚定,或无法完成学业,自己退学倒保留了体面。”

    “三千多监生,如今留下的只一千六百人,照这势头下去,能顺利入官场的恐不足千人。”

    陈砚拱手道:“臣的目标,是只留二百人。”

    永安帝脸上终多了几分诧异:“任祭酒几年,只留二百人入官场,岂不是太严苛了?”

    这些监生入了官场,就是陈砚的势力。

    二百人与三千人相比,便是在精不在多,也着实太少了些。

    “三千人选二百人,已是十五选一,实算不得严苛。臣明年会扩大招生,此次招纳一万人,再慢慢淘汰。”

    永安帝靠着椅背,静静瞧着陈砚:“这一万人你要留多少人?”

    “此次可留五百人。”

    从进国子监到进入官场,最少需三年。

    陈砚折腾三年,只留五百人。

    便是在国子监待个三年五载的,能从他手里出来的也不足一千人。

    还不如其他官员主持几次科考。

    “国子监能吸纳的学生本就少,你如何能吸纳上万人?”

    陈砚应道:“只要国子监的学生能有好前程,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学子前来。”

    能顺利出职的两百名监生,都能得到好的安顿,就足以令许多士子疯狂。

    到那时,招生便不成问题。

    他陈砚与天官关系极好,相信天官会秉公安顿,不会刻意安排。

    “你要与科举抢人?”

    永安帝来了几分兴致。

    他倒想看看陈砚又想做甚。

    陈砚应道:“这些年科举之风愈甚,国子监从为国育才沦为权富子弟镀金之处,实违背国子监的创办初衷,臣以为国子监需得改变现状,培养干吏,以弥补科举不足。”

    “哦?你想如何改?”

    “多吸纳贫苦学子与富家子弟入学,用例监的银子,去养贫困学子。”

    永安帝听明白了,陈砚这又是想劫富济贫。

    永安帝无奈笑道:“朕老了,你往后再这般得罪人,往后可没人护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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