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领命飞跑下城,靴底踏在石阶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李牧没有立刻收回***,而是继续透过瞄准镜观察着远处的王廷大军。
晨光中,那支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长蛇沿着官道蜿蜒向北,前锋的杏黄旗已经能看清上面纹路了,旗面上绣着一头戴着王冠的白象,那是印相国王室的徽记。
“来得倒快。”他低声说了一句,将***收好,转身走下城楼。
北门外的空地上,长宁军已经按照命令开始列阵。
骑兵们翻身上马,一千八百匹草原蛮马喷着白气,马蹄暴躁的刨着地面。
这些马匹体格高大,毛色油亮,配上长宁军统一打造的制式马刀和胸甲,远远看去确实是一支精锐之师。
……
地平线上,王廷大军的前锋已经肉眼清晰可见,密密麻麻的步卒排成数十个方阵,每个方阵之间留有间隔。
长矛如林,盾牌如墙。
“牧哥儿,印相国这是把全国的兵力都征调过来了,那个国王就不怕其他城池空虚,被盗匪、山贼趁机作乱?”姜虎站在旁边,有些古怪的问道。
李牧活动了一下胳膊,笑道:“死了儿子的父亲,往往没有什么理智可言……”
“而且印相国内没有什么反贼,就算是盗匪作乱,顶多也只是劫掠一些百姓和农夫,根本影响不到王室的统治,尊贵的国王,怎么会在意百姓的死活呢?”
姜虎闻言点了点头。
无论是在齐国,还是在印相国,那些皇族、王室在意的都只有自己的利益罢了。
百姓对于他们而言只是一些人名、一些数字,甚至只是一种资源。
时间一晃。
太阳已经升入高空。
印相国的大军已经来到了甘棠城外不到三里之地。
在统军将领的号令下,这些军队依次在甘棠城外排列而开,几乎遮掩了大片的耕地、一眼看不到头,声势十分惊人。
如果是普通人,只是看一眼这阵势,恐怕都要被吓的手脚酸软、瘫倒在地。
但李牧却只想笑。
印相国的将军们为了声势,将所有军队都挤在一起,战车、步卒、弓手……彼此之间空隙极小。
四万多人挤在不到五里的正面,纵深却薄得可怜。
最后面居然还有辎重车队和随军商贩的骡马。
整个军阵像一块摊得太薄的饼,看着面积大但却一戳就破。
印相国的将军们显然把这场攻城战当成了阅兵。
“姜虎。”李牧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在。”
“看见他们右翼没有?弓弩手和辎重车挤在一起,中间连个缓冲都没有!一会儿若是开战,你就带骑兵从城墙后面绕到西北角,从侧翼给我切进去,专门冲他们的弓弩手和辎重。”
“是!”姜虎虽然是名先锋官,对排兵布阵之事知晓不多,但经历了数十次战争,也懂得战场之上绝不是把所有人集中到一起就能打赢。
这种人海战术,效率是最低的!
王廷大军一方。
萨拉查坐在军队后方的战车上,他看着自己几乎占据了整片田野、一眼看不到边的军队,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豪迈之情。
这就是我的军队。
这是我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
它的军威是如此雄壮,我的将士是如此威武!
亲眼看到这四万多人的军卒后,萨拉查原本心中的一点不安,彻底消散的荡然无存。
长宁军就算再强,也绝不是己方的对手!
“去叫人在甘棠城下骂阵,喊话!”
大军统帅骑着一匹战马,举起手中的令旗示意军队停步,而后按照原本的计划,派出了几十名嗓门大的士兵前往甘棠城下,准备向城内的人喊话,试图动摇城内的民心。
城头上。
李牧看到大军停步。
紧接着,三四十名士卒离队而出,快步跑来城下。
“弓箭手……”姜虎见状皱了皱眉,抬手唤来弓箭手准备将这几十人射杀。
但李牧却止住了他。
这三十四名士卒手中并未携带武器,而是带着类似那种铁皮圆筒般的扩音喇叭。
他们这是要玩哪一出?
李牧心中产生了些许兴趣。
很快,那些巨相军的士卒来到城下,他们先是看了一眼城头上的李牧等人,而后猛吸了一口气,高声用齐语喊道:
“城上的贼军听着,你们先前因为缺少粮草而向我印相国求助,我王看你们可怜,这才允许昆布与你们贩卖粮草、养活生计,你们本应该感谢天恩!”
“可你们竟然见利忘义,公然带领兵马入侵我印相国国境,占据城池,毁坏寺庙,杀死王嗣,真是罪大恶极!”
“今日我王亲率大军来此讨伐,你们若是识相,便主动乖乖打开城门出城投降,我王只诛贼首,其余军卒皆可饶其一条性命!”
那巨相军卒停顿了一下,接着喊道:
“若是执迷不悟,等我大军破城之日,长宁军上下,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