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便会迅速生根发芽。
信徒们看着那颗被踩碎的佛牙舍利。
他们刚才无比狂热。
但现在……大部分人都冷静了下来。
“信徒们,龙婆颂大师说过,邪魔可能会杀死我们的躯体,但我们的灵魂会因此而得到洗涤!”一名年轻僧人从弘寂的尸体旁站起身来,高声呼喊道:“不要害怕,不要被邪魔吓倒,让我们一起举起兵器!”
他一边高呼着,一边抄起弘寂的禅杖,向李牧冲了过来。
而对方身后的几名信徒似乎也被感染,拎着手中的短棍、锄头发起了冲锋。
李牧挥了挥手。
长宁骑兵拉弓射箭。
几十支箭矢飞了出去,瞬间就将他们射成了刺猬。
那年轻僧人当场毙命。
跟随他冲锋的信徒也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着。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内心的恐惧,颤声喊道:“走……走吧!”
“连佛门的圣物都挡不住长宁军!”
“来世的福报……我们真能享受到吗?”
“龙婆颂大师是不是真的骗了我们?”
人群混乱起来。
有不少人都转身逃离。
包括刚才和李牧对话的巴达。
他看着弘寂被杀死、佛牙舍利被踩碎后,内心坚定不移的信仰像是被撼动了,一步步向后退去。
“你们这群懦夫……不配与我们一起去往西天极乐世界!”
当然,人群之中也有无比狂热到近乎癫狂的信徒。
他们一边辱骂着那些逃走的同伴,一边死死定在原地,张开双臂高声颂念着佛经。
这一幕看上去即荒唐又有些可怖。
……
伴随着人群溃散。
不久之后,原本占据城外旷野的上万人现在只剩下了两三千左右。
他们盘膝坐在地上,表情狂热虔诚。
诵经声不断。
“时间不多喽!”李牧站在人群前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了一眼天色,将手中的长弓再次抬起:“十!”
“九!”
“八!”
伴随着李牧的倒数声,死亡的威胁感和压迫再次以成倍的趋势增长。
旷野上盘坐的人群又有些骚动了。
“七!”
“六!”
有人偷偷睁开眼,左右瞟了瞟,发现身旁的人也在瞟他。
“五!”
“四!”
有人撑不住了。
一个中年妇人猛地站起来,抱起身边的孩子就往远处跑。
一个老头拄着木棍颤巍巍地站起来,朝反方向走去:“我……我不去极乐世界了,我要回家。”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三!”
这些由狂热信徒汇聚而成的人群,数量再次消减了许多。
等到李牧数到二的时候,面前便只剩下了一千左右!
他们都是些真正的对佛陀疯狂信仰的人。
“二!”
李牧停顿了一下,拉弓搭箭,瞄准最前方那名尚未离去的狂热信徒,缓缓从口中吐出最后一个字:“一!”
那人纹丝不动。
李牧直接松开弓弦。
长箭呼啸,直接刺穿对方的喉咙。
那信徒浑身颤抖,鲜血从他喉间喷射而出,溅在旁边几人的脸上。
他们没有躲,甚至没有眨眼,依旧张着嘴高声念经。
他们脸上混着血和汗,五官扭曲得像庙里那些怒目金刚的泥塑。
“长宁军,冲锋!”
李牧面无表情的下令。
命令落下,长宁骑兵动了。
上千匹战马同时起步,蹄声震撼宛若敲响了战鼓。
烟尘冲天而起,遮住了半边残阳。
那些盘坐在地上的狂热信徒终于抬起了头,看着迎面冲来的钢铁洪流,脸上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
但那恐惧只有一瞬。
很快,畏惧就被他们用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压了下去。
他们闭上眼睛,双手重新合十,念经的声音陡然拔高。
骑兵没有停。
铁蹄踏过人群。
第一排信徒被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后面的同伴身上。
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
战马嘶鸣着从他们身上碾过,长刀劈下,枪刺直入!
血雾弥漫开来,将整片旷野染成一片腥红。
那些信徒没有反抗,也没有逃跑,他们只是坐在原地念着经,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姜虎冲在最前面,一枪挑翻了一个瘦高僧人,回头大喊:“牧哥儿,这帮人还真不怕死!”
“他们已经完全被佛陀荼毒,不需要给他们留生路了。”李牧看着那片正在被碾碎的人群,脸上没什么表情:“长宁军入印相国,夺取两城,虽然以宽仁为主,但也不是心慈手软的蠢货。”
“让龙婆颂看看,没有什么能够拦住我夺取印相国。”
“王室的兵挡不住,佛陀的信徒也不行!”
……
冲锋持续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旷野上那上千名狂热信徒,几乎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尸体叠着尸体,僧袍和粗布衣裳混在一起,被马蹄踩得稀烂。
血腥味浓郁的有些呛人,就连刮过旷野的风都带着一股铁锈气。
姜虎勒住马,提枪四顾,满目都是残肢和碎骨。
他皱了皱眉,回头朝李牧的方向看去。
李牧面容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抬手示意收兵。
令旗挥动,骑兵们纷纷勒马回撤。
铁蹄声渐歇,旷野上只剩下零星的低吟和垂死者的喘息。
没有人再念经了。
剧烈的疼痛让尚未死去的信徒连佛号都喊不出来,只剩下本能的**。
李牧迈步从尸堆边上缓缓走过,低头看了一眼。
一个年轻信徒仰面躺在血泊里,胸口被马蹄踏得凹陷下去,嘴角还在冒血泡,眼睛却死死睁着,盯着暮色渐深的天空。
“希望你们死之后,真的可以去龙婆颂所说的极乐世界。”李牧沉默片刻,拔刀割断了他的咽喉,结束了对方的痛苦。
骑兵们沉默着站在李牧身后。
昆布和姜虎走了过来。
“让人去松谷城下喊话,告诉他们打开城门迎接长宁军入城。”李牧心中有些烦躁。
他自从领兵之后打过不少次仗。
但这一仗赢的最轻松,可也是最让他心中感到不舒服的。
这些狂热的信徒固然死不足惜,但真正让李牧恼怒的是龙婆颂,这个老东西在幕后搅动风云,让上千人为他送死,自己却毫发无损的养尊处优。
“拿下松谷城后,无需休整,以最快的速度夺取整个北部五城。”李牧阴沉着脸下达指令:“一个月内,我要率军打到王城,亲自擒下龙婆颂。”
“我要让他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