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峰笑了笑：“确实是帝国的药园，可却不是青岚帝国。”
“青岚帝国，也没有这个底蕴。”
王长峰把他刚才做的事，都跟林婉清讲了一遍。
“帝陵。”王长峰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断北山脉那座帝陵，我进去了。”
“这些，全是里头攒了四万多年的东西。”
“四万年？”林婉清的眼睛，一下就瞪圆了。
她再转头去看那一池子碧绿的水，看那十八棵碧玉般的大树，看那漫天铺开的灵药，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看见那大池子了吗？里面都是融灵液。”王长峰眉飞色舞。
林婉清捂住嘴。
她当然知道融灵液是什么，王长峰也给了她一瓶。
可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连想都没想过。
她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身，跑到那一片新搬来的灵药丛里，蹲下去，一株一株地看。
她看得又急又细，手指都在发抖。
片刻之后，她忽然停在一株花前，整个人都定住了。
那是一株半人高的花，花茎直立，花朵的形状，非常奇怪。
像一个蜷缩着的小猴子的脸，毛茸茸的，眼睛、嘴巴都清清楚楚。
“长峰！”林婉清的声音都变了：“这是不是，是不是传说中的狐猴花？”
王长峰笑着，点了点头。
“是。”
林婉清倒吸一口凉气。
“狐猴花！”她喃喃道：“我一直以为，这东西只存在于古籍上！”
“早灭绝了。”王长峰道：“外头连种子都没有，我找了多久，都没找到。”
“这花，能炼拔毒洗脉丹！”
林婉清抬起头，眼睛里亮得吓人：“能拔出修士体内的丹毒！”
“对。”王长峰点头：“拔毒洗脉丹。”
这种丹药，他惦记很久了。
修士修炼和战斗，最常用的就是丹药。
靠嗑药。
可药嗑多了，体内就会积攒丹毒。
当年王长峰在燕南武道协会大比上，为了干掉对手，一口气吞了一大口丹药，丹毒当场反噬，差点没给他毒死。
就算不吃那么多也很麻烦。
丹毒这东西，一开始没什么，可攒到一定地步，就会拖慢修炼速度，堵塞经脉，严重的，甚至会走火入魔。
拔毒洗脉丹，就是能把这些丹毒，连根拔出来。
而且，不只是拔毒。
它还能洗涤经脉，把那些被丹毒淤塞过的经脉，重新疏通和拓宽。
“这丹药，对虎牙堂那些人来说，太重要了。”王长峰心里想着：“他们这一年不到，从宗师冲到金丹入门。”
“除了各种机缘之外，全靠嗑药硬顶上去的。”
“根基虚浮，丹毒淤积，这都是隐患。”
“有了拔毒洗脉丹，就能把这些隐患，一点一点地刮掉。”
他早就在搜集材料了。
辅材一样一样，收购得差不多了。
可就是狐猴花，死活找不到。
这东西在外界，不是稀罕，是特么的绝迹。
一百年药龄的狐猴花，就能入药炼丹了。
可狐猴花想要结籽，需要一万年。
问题是修士们求的是什么？求的是长生。
他们的寿元，是有限的。
一万年？等不起啊！
一万年结籽，等它结完籽，人都化成灰了。
所以，只要有人找到成熟的狐猴花，第一反应就是立刻拿去炼拔毒洗脉丹。
谁舍得留着它结籽？
留着结籽，就是给别人做嫁衣。
一代一代下来，就这么一个恶性循环，野生的狐猴花，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最后彻底灭绝。
可谁能想到，这帝陵里，居然还有？
王长峰蹲下来，一株一株地数。
数到两百多株，他停下了。
“一共两百三十二株。”
林婉清跟在他身边，声音都在发抖：“长峰，你看这些，好几株的药龄。”
“都超过一万年了。”王长峰接口道。
几十株，都是万年以上的药龄。
万年以上的狐猴花，能结籽了。
“婉清。”王长峰站起身：“你待会先采几株药龄最短的。”
“你炮制好，我抽空炼拔毒洗脉丹。”
“剩下的。”他指了指那一大片狐猴花：“一株都别动。”
“让它们好好结籽。”
林婉清重重点头：“我明白！”
她站起身，看着那一片狐猴花，眼睛里全是光：“有了这些种子，以后咱们就能种出一大片狐猴花！”
“这东西，再也不会灭绝了。”
“对。”王长峰笑了笑：“以后整个灵界的拔毒洗脉丹，都得从咱们这儿出。”
林婉清被这话说得心头一热，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话说得，跟个奸商似的。”
“本来就是做买卖。”王长峰一本正经：“炼丹师的良心，就是丹药管够。”
林婉清被他这话逗得直笑，笑了一阵，又想起什么，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换上了一副担心的神色。
“长峰。”
“嗯？”
林婉清看了看四周：“你现在这是帝陵里头吧？”
“蛮族的人，是不是也在里头？”
“在。”王长峰点了点头：“八个金丹，正忙着呢。”
“八个？！”林婉清倒抽一口凉气：“那你是不是很危险？”
“危险什么？”王长峰笑了：“他们八个，在正门那儿轰城门呢，轰得满头大汗。”
“我在城边上，捡我的灵药。”
“井水不犯河水。”
林婉清愣愣地看着他：“那他们要是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不了。”王长峰道：“我布了屏蔽阵，气息压得死死的。”
“他们八个人，灵力都消耗过半了，神识探出去也就那么点远。”
“况且。”他笑了笑：“他们要想过来，得先把城门轰开，找到里面的宝贝再说。”
“那城门禁制，厚得跟城墙似的，我估摸着，怎么也得五六天。”
“五六天？”林婉清的眼睛一下亮了：“那你岂不是还有很多富余的时间？”
“慢慢捡。”王长峰慢悠悠道：“捡完这处，我还能去别处转转。”
“城里的，让他们先替我开。”
“开了门，里头难免有硬骨头。”
“他们八个先去啃，啃完了，我再进去收拾残局。”
林婉清听得又笑又担心：“你这人蔫儿坏。”
王长峰哈哈大笑：“这叫运筹帷幄。”
他笑完了，才把话头拉回来：“行了，说正事。”
“这些灵药，你打算怎么弄？”
一说到药，林婉清的注意力，立刻就被拉了回来。
她站起身，在那一大片新搬进来的灵药丛里走着，一边走一边看，嘴里念念有词：
“九转断续草，这个得单独一片，它根系太霸道，会把旁边的药挤死。”
“冰魄玉莲，这个要水，得挨着融灵液那片地方种，阴气才够。”
“紫霄参，我的天，这株怕是得有三千年药龄了吧？”
“还有这个星辉毒藤，这东西长得快，得给它搭架子，不然会缠死别的药，我先剪裁下来一些，给云净留着练功。”
她说着说着，脚步就快了，语气也急了，整个人像是忽然被点燃了一样，眼里全是光：“长峰，这可是一整片灭绝的灵药啊！”
“之前我只在你给我的古籍上看过图！”
“现在它们就长在我脚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