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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若为官,当执金吾那般威仪!若择妻,当如阴氏之贤!

    此时。

    百姓们纷纷走出屋舍。

    他们的神情由疑转惊,目光被那横亘天际的异象牢牢牵引。

    街巷之间,人声渐起。

    从低声议论到喧哗沸腾,不过数息之间,整座城池便好似被点燃一般。

    画面骤然收束。

    一道柔和的光影缓缓落下,定格在一名尚在襁褓中的婴孩身上。

    锦毯轻裹,他的面容安然舒展,眉宇间竟透出一丝不合年龄的宁静与从容。

    那种安稳,不似寻常婴儿的懵懂,更像是某种尚未苏醒的深沉意志,隐于血脉之中。

    而在他脸侧,两枚古拙却醒目的字迹悬浮而现——

    刘秀。

    字形沉稳,如同被天地亲手镌刻,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紧接着,一道温和却庄重的声音,自虚无之中缓缓传出:

    “木得其时则华,草得其养则盛,然有一类,未极繁茂,便已结果,此谓之‘秀’。”

    “此子既生,当应此名。”

    “便唤——刘秀。”

    声音落下,就好像连天地都为之一静。

    ……

    汉光武帝时期!

    刘秀微微仰头,目光落在那层层叠叠的光影之上,神情却逐渐归于沉寂。

    那是一种极难形容的平静。

    既非震惊,也非喜悦,更不像恐惧。

    反倒像是在面对一件与自身有关、却又无法掌控的“既定之事”。

    殿中,却已无法维持这份冷静。

    有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在这一刻竟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惊呼。

    一道接一道。

    由近及远。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不约而同地汇聚到那位站在最前方的身影之上。

    ——刘秀。

    冯异猛地握紧双拳,指节泛白,整个人好似被某种情绪推至极限。

    他猛然上前一步,声音高亢而坚定:

    “陛下放心!臣等纵死,亦必守口如瓶!”

    “绝不会让任何人窥得陛下真正的……天命之身!”

    话音未落,殿中众人已纷纷附和,神情肃然,如临大敌。

    刘秀:“……”

    他猛地转头,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困惑:

    “朕的‘真正身份’?”

    “你们在说什么?”

    他停顿了一瞬,语气甚至带上几分不悦:

    “朕不过一介布衣出身,早年耕作田亩,安分守己。”

    “何来什么隐秘身份?”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与朕并肩征战多年,难道连这些都忘了?”

    话语落下,气氛却愈发凝滞。

    岑彭低垂着头,肩膀微微起伏,似是在竭力压制内心翻涌的情绪。

    他声音低哑,再度开口时,比方才更加郑重:

    “臣等目光短浅,未识真龙潜渊,致使陛下不得不以凡躯承载天命,屡屡逆势而行。”

    “此非陛下之过,乃臣等之罪。”

    话音落地,好似一锤定音。

    殿中群臣的情绪,也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有人眼眶泛红,有人呼吸急促,更有人几乎抑制不住地颤抖。

    他们齐齐俯身,衣袍翻动之间,带起一阵整齐的声响。

    “臣等知罪!”

    声浪叠加,如同潮水拍岸,一重接着一重,在大殿之中回荡不绝。

    这一刻,就好像连殿柱都在微微震动。

    刘秀站在原地,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那些话——

    一旦被他们认定,就再难更改。

    解释,反而会被当成掩饰。

    否认,反倒会被理解为“深藏不露”。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唇边,却忽然变得无比苍白。

    说什么?

    说自己真的只是个种田出身的普通人?

    说这一切不过是巧合与时势?

    恐怕——

    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这些人。

    他缓缓闭上眼,又重新睁开,眼底浮现出一抹极淡的无奈。

    ——谣言生于瞬息。

    ——真相,却往往无人愿听。

    殿中的空气,好似在这一刻变得沉重起来。

    而就在他尚未整理好思绪之际——

    天幕,再度变化。

    ……

    光影流转,如同被人拨动的水面,层层涟漪向四周扩散。

    原本定格的画面,骤然加速。

    襁褓中的婴孩,好似被无形之手推动,迅速跨越时光的界限。

    一声啼哭,转瞬成笑。

    牙牙学语之间,四季已然更迭数轮。

    小小的身影,从蹒跚跌撞,到能够稳稳立足,再到奔跑如风——

    一切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却又丝毫不显突兀。

    好似时间本就该如此流动。

    田野铺展,天地辽阔。

    春日的嫩绿,夏日的浓郁,秋日的金黄,在光影之中交替闪现。

    风从远方吹来,掠过麦穗,带起一层又一层的波浪。

    那是大地的呼吸。

    少年就在这片呼吸之中成长。

    他赤足踏在泥土之上,脚步轻快,笑声干净而明亮。

    衣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整个人好似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没有压迫。

    没有责任。

    更没有所谓的“天命”。

    远处,刘演的身影偶尔掠过。

    那是截然不同的气质——

    目光锐利,步伐急促,言语间隐含锋芒。

    而他,却只是看着。

    不参与,不抗拒。

    像一块静静安放在河岸的石头,任由水流经过。

    画面微微拉近。

    少年坐在田埂尽头,双手撑在身后,身体微微后仰,整个人显得格外放松。

    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只是顺着麦浪的方向,随意飘荡。

    那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状态——

    既不执着于过去,也不焦虑于未来。

    好似这一刻,便已足够。

    他轻轻开口,语气平缓而自然:

    “若为官,当执金吾那般威仪。”

    “若择妻,当如阴氏之贤。”

    他说这些话时,并无半点野心。

    更像是随口一念。

    可偏偏——

    在这片天地之间,显得格外清晰。

    这些话语轻浮、戏谑,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洞察。

    画面之中。

    少年依旧静静坐着。

    风继续吹。

    麦浪继续起伏。

    阳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尚未褪去的稚气。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未来会有多少生死抉择。

    不知道命运会将他推向何等高度。

    更不知道——

    那一刻的平静,将成为他此后一生,再难触及的东西。

    他只是看着远方。

    像是在等什么。

    又好像——

    什么都不需要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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