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污蔑本王出身卑贱、行径粗鄙?简直荒唐至极!想当年啊,我也是堂堂良民!”
夜色沉沉,烛影摇曳。
病榻之上,刘邦原本气息奄奄,却忽然猛地撑身坐起,怒意如火般自胸中翻涌而出。
他重重一掌拍在案几之上,震得杯盏微颤,声如雷霆,在空旷的殿内回荡不休。
“呵——倒是说得冠冕堂皇。”
一声冷笑,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自一旁缓缓响起。
吕雉嘴角微扬,眼神锋利如刀。
她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了一遍。
刘邦神情一滞,怒气顿时收敛了几分,目光闪躲,语气也不自觉软了下来。
“夫人……多少给点面子。”
……
【他与刘彻那般纵情声色之人截然不同。】
【这位“秀儿”,在情之一字上,始终保有一种近乎稀有的纯粹。】
【若非命运横生波折,与郭圣通之间生出那段纠葛,几乎可以断言吧——】
【他或许真能与阴丽华相守一生,不改初衷。】
【即便算上郭圣通,他的一生所纳之妻,也不过阴丽华、郭圣通二人,再加上一位无名无分的许氏而已。】
【与历代帝王动辄后宫三千的规模相比,这样的数量,几乎可以称得上“寒酸”。】
……
伴随着大量弹幕的吐槽。
【……等等,这我还真是第一次细究。】
【平日里只顾着玩梗调侃,竟连他究竟有几位妻子都没搞清楚,离谱了。】
【放眼当世,多少男子对几段旧情津津乐道、沾沾自喜;】
【而这位古代帝王,反倒在情感上干净得不可思议。】
【离谱,太离谱了。老刘家祖坟是冒青烟了吗,居然出了这么个例外?】
刘秀尚未崛起之时。
深宅大院之中,灯火幽微,庭院寂静。
一名女子立于廊下,容貌清丽绝伦,眉眼如画。
她轻抿朱唇,似有几分迟疑,又带着难以掩饰的羞意。
纤手抬起,轻轻掩住半边面颊,却仍忍不住微微仰首,透过檐角,望向那横亘天穹的奇异光幕。
她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那人,会成为帝王吗?
——那样耀眼的人物……为何会将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们……究竟是在何处相遇?
念头纷杂,情愫暗生。
画面忽然一转。
原本温润静好的气氛,好似被无形之手骤然撕裂。
浓墨重彩般的几个大字,猛然浮现在天幕之上,带着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昆阳之战——!】
刹那之间,天地好似被一只无形巨手猛然撼动。
空气震颤,虚空低鸣。
好似有一声来自岁月尽头的怒吼,自历史的最深处轰然炸裂。
如同带着千军万马的杀伐之气,横跨时空而来,重重撞入每一个人的心神之中!
那不是单纯的声音。
而是一种压迫,一种裹挟着血与火的意志——让人心脏骤缩,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画面骤然失控般晃动。
战鼓如雷,刀兵相击,铁骑奔腾踏碎大地,扬起漫天尘沙。
残阳如血,将战场染成一片猩红。
嘶吼、惨叫、号令声交织在一起,好似无数冤魂在怒嚎,汇成一股席卷天地的混乱洪流。
就在这狂乱之中——
“砰!!!”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
一名身形魁梧的男子猛地拍案而起。
掌力之重,竟将案几震得微微龟裂,木屑震落。
他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整个人好似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什么?!”
“他们竟敢拥立刘玄为帝?!”
声音如刀,字字迸裂。
“他——凭什么?!”
这一问,几乎是咆哮而出,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与屈辱。
他的眼中血丝密布,怒火几乎要从瞳孔中燃烧出来,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如兽。
那不是单纯的不甘,而是一种被生生夺走一切的撕裂感。
殿中瞬间死寂。
原本侍立两侧的随从,此刻无一人敢抬头。
有人双手紧握衣袖,指节发白;
有人额头渗出冷汗,顺着鬓角缓缓滑落,却不敢伸手去擦。
连呼吸声,都被压得极轻。
好像只要稍有异动,便会触怒这头暴怒中的猛兽。
刘演。
这个原本应站在风暴中心、执掌大势的人物,此刻却被命运狠狠戏弄。
他不是没有能力。
更不是没有胆魄。
从起兵之初,他便四处联络,奔走于各方势力之间,以一己之力串联起零散的反抗力量。
他亲自领军,冲锋在前,刀光剑影之中,几度险死还生。
多少次,他踏着血泊站起,身后尸横遍野,却仍咬牙向前。
他用性命,替这乱世撕开了一道口子。
可偏偏——
就在他将局势一步步推向可控之际。
就在他即将摘取果实之时。
后方,那些本该支持他的豪强世族,却悄然变了脸色。
他们聚于暗室,低声密议,权衡利弊。
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锋芒毕露、难以驾驭的领袖。
而是一个——可以被掌控的帝王。
于是,刘演被绕开。
好似从未存在过一般,被轻描淡写地排除在权力核心之外。
他们从宗室之中挑选出一个几乎无人问津的名字——刘玄。
出身边缘,资历平平。
没有威望,没有战功。
正因为如此——才“合适”。
一纸拥立,仓促却决绝。
更始帝,就这样被推上了历史的舞台。
没有刀光剑影的争夺,没有万人拥戴的呼声。
只有一群人,在阴影之中,将王冠递到了另一个人头上。
——荒诞至极。
——却又真实得令人心寒。
刘演所拼尽一切打下的根基,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廉价。
就好像不过是他人登基路上的垫脚石。
当消息传来之时,他甚至愣了片刻。
好似一瞬之间,还未能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背叛。
随即——
怒火冲天!
他连夜回转,风尘仆仆,甚至未曾换下染血的战甲,直奔权力中心而去。
他要一个解释。
一个哪怕敷衍的说法。
可迎接他的,却不是辩解,不是愧疚。
而是一顶看似尊崇、实则空洞的帽子——
那就是“大司马”。
名义上,是位列三公,权倾朝野。
可实质上,却不过是将他安置在一个看似体面的位置上,既不让他掀桌,又不让他真正触及核心。
——一场精心包装的“安抚”。
这一刻。
殿中烛火摇曳,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他的手缓缓收紧。
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那种被利用、被替代、被排斥的感觉,如同钝刀,一寸寸割在心上。
令人窒息。
那些世家门阀的手段,固然令人不齿。
但更残酷的,却是另一个事实——
他压不住他们。
如果他的威望足够。
如果他的力量强到让所有人忌惮。
那么今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无人敢绕开他。
更无人敢,将他的功绩拱手送人。
可现实是——
他们敢。
而且做得干净利落,毫不犹豫。
这,才是最锋利的一刀。
……
【这就离谱了。】
【辛辛苦苦当领头人,结果最后当皇帝的却不是自己?】
【这剧情放哪儿都得被骂编剧。】
【说实话,这种局面,换谁都得气炸。】
【刘演确实有志气,但手段和格局……差点意思。】
【这种局,他更适合当冲锋陷阵的大将,而不是掌控全局的帝王。】
【真要让他坐上那个位置,恐怕也撑不住。】
【不过话说回来——这不就给“秀儿”腾位置了吗?】
【主角登场前,总要有人先把坑踩一遍。】
【行了行了,这段差不多可以下线了,让真正的主角上场吧。】
……
天幕之下。
诸多帝王默然不语。
有人轻轻皱眉,有人神色复杂,还有人眼中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而那滚动的评论,却毫不留情。
冷嘲热讽,直指人心。
历史,从不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