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烨沉默了一下。
"多少源气?"
"看你买什么品级。"
老人道。
"下品源清丹,三缕完整源气。"
"中品源清丹,十缕完整源气。"
"上品源清丹——"
他顿了顿。
"百缕完整源气。"
"另外,无论买哪种品级,都要额外付一滴精血。"
林七烨看着他。
"精血用来做什么?"
老人笑了笑。
"这是规矩。"
"你只管付。"
"至于精血做什么用,不是你该问的。"
林七烨沉默片刻。
他体内的源气并不算充裕。
来到本源宇宙将近一年,源气呼吸法才刚刚入门。每天能凝聚的完整源气,最多不过两三缕。
三缕,刚好够买一枚下品源清丹。
但下品源清丹的药性,未必够用。
女治疗师说过,孩子体内源气过剩,源骨被压住,需要足够品级的源清丹才能彻底化解。
林七烨没有立刻做决定。
他站在摊位前,看着那些黑色玉瓶。
"我考虑一下。"
老人没有催促。
他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削那块白色的兽骨。
"慢慢考虑。"
"不过——"
他削骨的小刀顿了一下。
"别考虑太久。"
"有些东西,不是你想买就能买的。"
林七烨没有接话。
他转身离开摊位。
骨墟不大,却也不小。
林七烨沿着那些帐篷和石屋之间的窄道,把整个聚居地走了一遍。
他发现了几件事。
第一,骨墟里的人,大多数不是人族。
有长着鳞片的,有生着骨翼的,有浑身长满黑色绒毛的。他们之间彼此也不说话,各做各的生意。
第二,骨墟里卖的东西,几乎都和"源"有关。
源器,源药,源骨,甚至还有源奴——脖子上套着控制环的异族。
第三,骨墟里偶尔会有人用一种特殊的黑色石头交易。
那种石头很不起眼,表面粗糙,像是从地里挖出来的普通矿料。
但骨墟里的人看到它,眼睛都会亮一下。
林七烨在一个摊位前停下。
那个摊位上摆着几块那种黑色石头。
"那是什么?"
摊主是一个身材矮小的异族,脑袋上长着两根弯曲的角,皮肤呈暗灰色。
他抬头看了林七烨一眼。
"黑源石。"
"做什么用?"
"什么都做不了。"
矮小异族咧嘴一笑。
"但角斗场的人喜欢。"
"因为它能换东西。"
"在角斗场外面,黑源石是硬通货。"
林七烨道:"怎么换?"
矮小异族伸出一根手指。
"一块黑源石,能换十枚上品源清丹。"
"或者,一柄下品源器。"
"或者,十缕完整源气。"
林七烨想起了那枚黑源骨片。
黑源骨片来自黑源矿脉。
而黑源石,也是从黑源矿脉里挖出来的。
两者之间,应该有某种联系。
他没有继续逛。
骨墟的规矩他已经摸清了七八分。
这里不问来路,不问去处,只认两样东西。
源气。
和血。
但他体内源气刚刚入门,完整源气每天最多凝聚两三缕。孩子的情况不允许他等太久。
他需要另一种支付方式。
林七烨从怀里取出那枚焦黑的半截骨片。
黑源骨片。
雷煞给拉孔的。
上面还有他的血契——虽然已经被他用血魔之力盖了一层。
骨片表面暗红色纹路已经暗淡了许多,但那种独特的波动依旧在。
林七烨回到老人的摊位前。
老人还在削那块白色兽骨。
"想好了?"
"嗯。"
林七烨将黑源骨片放在摊位上。
老人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落在那枚骨片上。
沉默了几息。
"你从哪里弄来的?"
"买的。"
老人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却带着一种穿透力。
像是在看穿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片刻后,老人伸手,拿起那枚骨片。
指尖轻轻一划。
骨片表面那些暗淡的暗红色纹路微微亮起。
"有血契。"
老人道。
"不是你的。"
"是别人的。"
林七烨没有否认。
"能用吗?"
老人没有回答。
他将骨片翻过来,又翻过去,像是在鉴定什么。
许久之后,他才开口。
"能用。"
"但要折价。"
林七烨道:"折多少?"
老人伸出一根手指。
"三成。"
林七烨皱眉。
"为什么?"
"因为有血契。"
老人淡淡道。
"黑源骨片有血契,就不是干净的货。"
"我收了血契,就要承担被原主追踪的风险。"
"三成,是我的辛苦费。"
林七烨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老人说的有道理。
黑源骨片上的血契是雷煞的。
虽然被他用血魔之力覆盖了一层,但血契的本质没有变。
雷煞只要仔细感应,还是能察觉到他和这枚骨片有过接触。
"行。"
林七烨道。
"上品源清丹,能换几枚?"
老人看了他一眼。
"一枚。"
林七烨摇头。
"不够。"
老人道:"那你还需要补差价。"
"补什么?"
"源气,或者血。"
老人放下骨片。
"一枚上品源清丹,折价之后,还需要补五缕完整源气,或者——"
他看了林七烨一眼。
"两滴精血。"
林七烨没有犹豫。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指尖一划。
两滴暗金色的血珠从指腹渗出。
那血珠没有滴落,而是在掌心缓缓旋转。
颜色比普通血更深,带着一种诡异的暗金光泽。
老人看到那两滴血,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两滴血。
可就在他的指尖靠近的瞬间,那两滴血珠猛地一震。
一股阴冷、暴虐、带着强烈吞噬欲念的气息,从血珠中散发出来。
老人的手瞬间缩回。
他脸上那副淡漠的表情终于变了。
"血魔之力。"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是什么人?"
林七烨掌心一震。
那两滴血珠瞬间炸开,化作一缕黑红色的雾气,被他重新吸回体内。
"买药的人。"
老人沉默了很久。
那双浑浊的灰白色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丝真正的凝重。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沉了几分。
骨墟里那些原本低头做生意的摊主,有几个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微微侧目,但很快就又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