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不得不和科马克站到一起了!
但率先跳起来的不是哈莱,而是海伦娜。
“那是什么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她的嗓音陡然尖利起来:“如果我不是数学白痴的话,这中间差了三百多万金币的量吧?!”
老实说,眼下的这些贵族身家恐怕都不止三百多万。
但“我们的是我们的”,“国家的是国家的”。况且是国家三个月之内亏损出来的,而“我们的”是数代贵族一点一点积攒出来的!
两者岂能同日而语!
哈莱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下的宫廷中,恐怕只有那位“超凡脱俗”、将人生都献给神明的马里乌斯殿下还能露出悠哉悠哉的表情,其余人各有各忧心的地方。
“拉德洛先生,既然大家好奇,虽然大家对这个数字忧心,不如摊开来、掰开来、揉碎了好好说一说吧。”
哈莱对财政大臣伸出手,示意他往前走。
后者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过好在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已经做好了准备,从怀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
“诸位殿下,知道你们忧心国事,但这偌大的财政部可不是我一人说了算,不管是撰写还是核对,又或是抄送,都是财政部、商政署、税务总署、海关总署、军需采购署等等数个部门通力合作,核算准确的,既然殿下们要听揉碎了的数据,不如请参与财政报表核算的几个部门的先生们都走上前来吧。”
财政部的拉德洛不愿意一个人站在台上被这些屁事不懂、或只知道零星半点的殿下们当猴子看,于是干脆把同僚们都揪上来,这样一来,展开的讨论或许更能说明问题。
雷金纳德·艾恩斯无奈地笑了笑,只好站起来一道走到宫殿中心。
他既然动了,其余几人都没有赖在原地的借口,于是宫殿中心稀稀拉拉地站了几个人,重新开始“验算”数额。
“先说什么?”
这是拉德洛在问。
于是还是哈莱开的口:“先说收入!”
他倒不信了,他偌大一个格林帝国,三个月的总收入怎么可能只有三百多万金币?
“咳咳……”
拉德洛翻了翻账目:“较之往年,减少项目中最重要的是土地税以及行省年贡,比起去年降低了约百分之四十六的额度——布利思先生,这是你的领域。”
被点到名的是税务部门的总长,他赔笑了几声:“也是没法子的事,在打仗嘛……南部四省沦陷或失守,超过三分之一的领土笼罩在战争的阴影中,征粮系统瘫痪……百姓们没人种地所以交不起粮,这个……土地税自然就少了。”
“那是你们该解决的问题。”
哈莱皱着眉道:“给予更稳定的环境,放宽征税条件——可以少交,但不能一点不交啊!我知道现在百姓苦得很,如果一点都不交的话,国家要怎么运转?”
“是是,您说得对……”
税务部的总长只是点头,没往心里去一点。
光嘴上说说谁不会呢?
可如今的情况是嘴上说说就能解决的吗?
“给予更稳定的环境”——我上哪儿给予去!我有这个本事吗我!
“比起土地税,减少最多的是城市商税以及市场通行费……数额……数额我就不说了,比例下降了百分之八十三。”
刚听到城市商税四个字,商政署的科尼利厄斯·阿什比就冒了汗。
他知道自己这三个月来干了什么——到处求爹爹拜娘娘的,但依旧没让商税抬起来一丁点!
交什么税?
他们都不做生意,交什么税!
总不能伸手到那些商人口袋里硬掏吧?!
那不成打劫的了?!
唉,要不是不行,阿什比真想去打劫打劫那些狗商人……
罢市这事儿整个宫殿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些没被点到名的官员们带着同情望向阿什比,却也憎恶他没有作为。
若是国内的市场还稳定的话,国家必不可能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阿什比先生,”哈莱看向他:“这事,竟然还没解决吗?”
“呃……”
昨天你还在用抢来的粮在百姓们之间刷好感度呢,今天问出这话来?
要不怎么说脸上有点皮的都坐不了你那个位子呢!
“实在惭愧……”
他刚想张口为自己辩驳几句,那头科马克的话像针一样刺了过来:“别光惭愧了,总得做些实事吧——我倒想问问,商政署和治安署联合抓的那个麦克斯·洛斐为什么给他放回去了?我记得他是以叛国罪嫌疑被抓捕的吧,如今口供审出来了吗?或者是没有为什么草草地让他办理了保释?是谁开的口?”
“……”
阿什比心里要骂娘了。
开口的人就在台上,但他不接腔谁都没办法。
“这……是审查过……加上羁押的时间太长,我们没法把一个有嫌疑但无罪证的市民一直扣在治安署,百姓们会闹的……”
海伦娜公主语气里充满嘲讽:“本来不就在闹吗?据我所知,所谓的十二城罢市行为就是在麦克斯·洛斐被捕之后开始的,如果担心百姓们闹起来,被捕的前三天为什么不放?现在将近两个月过去了,放了他们也不复市,所以咱们在里面充当了什么效果?一个笑话的效果吗?光让人看着发笑了!”
“这……”
“即刻复市这是硬性规定!”
科马克冷声道:“不管你们用什么样的方法,你们威逼也好,利诱也好——你去给那些贱户下跪求饶也好!或者干脆杀上门去,给这十二座城的商人们来次大换血!总之要立刻复市!”
哈莱倒是只献上了赞同的眼神,一句话没说。
他心里还在想“刷好感度”和挣钱的事儿呢。
迟点复市对他来说反倒有些好处。
阿什比的脸色难看极了,他知道自己被当成了众矢之的。
那些原来被所有人默许的行为,此刻成了他自己脖子上的枷锁,且为他锁上镣铐的,亦是那些曾经默许之人。
他们想……
他们大概又要献祭什么人了。
而那个人,是他阿什比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