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用什么办法！”
“下跪求饶也好！”
“威逼利诱也好！”
“或者去舔那个彼得·洛斐的脚也好，商人复市的事情一定要尽快解决！”
科马克说出这话的时候没看哈莱，精神十分高昂。
就像是说出来这句话就已经解决了这件事一样——商人这个令人头大的问题解决了，那么其他的呢？
拉德洛捧着那份册子，目光落到一串数字上停顿了片刻，抬头飞速地瞥了一眼那位悠哉悠哉的神官殿下马里乌斯后再次低下头，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接着往下看。
可这座大殿里的所有人又有谁不是狐狸呢？
大家心里都清楚老狐狸的一举一动并非为了遮掩，而是一种宣告。
教会逃不了干系。
可没一个人提出来——教会！战神教会！
谁现在敢去触战神教会的霉头呢？！
即便虎落平阳，他们也不是能欺它一头的狗啊！
海伦娜倒是冷哼一声，她打小就瞧不惯自己这个神叨叨的血亲。
什么把人生奉献给神明？
他少享受什么了？
他奉献什么了？
倒是作孽，弄死了不少他自己的骨肉！
就是为了保全所谓的“神官殿下”的名声！
真是不要脸！
马里乌斯依旧悠哉悠哉，他的背景比谁都硬。
抛开刚才提到的税收变故，包括冶金税、港口关税等等税收相关人员都被科马克骂了一通，哈莱照样一言不发。
后者是故意使坏，前者是纯属无知。
被点到名的官员们怨气十足，没被点到名的也提心吊胆。
如此看来，最放松的当属破罐子破摔的财政大臣拉德洛了。
“支出方面呢？我倒要看看三个月是怎么花出六百多万金币的。”
“……咳咳，本季度的支出占比最大的当然是前线军费，包括军饷、粮草和征发等各类费用——”
“军饷？”
科马克打断了他：“如今军队也要靠钱开路了吗？难道要提前给他们预支下月军费，要不然我们帝国忠贞的士兵们不愿意开动？”
“……”
财政大臣瞥了一眼雷金纳德·艾恩斯，后者苦笑着上前来认领：“话倒不是这么说的，我们没有提前预支军饷，只是……上个季度塞巴斯蒂安元帅期间，军部停发了一部分军饷……”
“为什么？”
“国库也囊中羞涩……”
“胡说八道！这是借口！”
这当然是借口。
真实原因就是，马绍尔一世为了离间军队和塞巴斯蒂安，刻意在塞巴斯蒂安离队期间拖延了部分军人的军饷，至于拖延的这部分的钱去哪儿了？帝国这么大，总有窟窿需要钱来塞。
可艾恩斯怎么能把这种话放到大庭广众之下来说呢？于是只好挨了一顿劈头盖脸的骂。
“我格林帝国偌大之帝国，竟会存在这么多贪腐的蠹虫！这是何等荒唐可笑之事！”
科马克气到发笑！他真心以为国家如今变成这样是有贪官在其中作祟。
而他的父亲，他可怜的父亲，他伟大的父亲！
竟然叫这些家伙蒙在鼓里！
年轻的殿下大步走上前去一把夺过了财政大臣手中的册子，册子上大串的名目和数额让他险些看到眼睛发花！
军械制造、采购及维修费用、新兵招募、训练及补充费用、伤兵抚恤及阵亡者赔偿费用……
等等……
皇帝及皇室成员开支——这一项怎么也占到了百分之十二？！
“钱到底哪里去了！”
“三月内皇室开支近八十万金币，远高于战时紧急状态应有的水平。”
拉德洛说道：“与前线军费相比，皇室开销相当于前线半年的军饷——朝野传闻‘陛下在宫中仍每日更换三套礼服，每场宴会耗费相当于一座边境哨塔’，此传闻虽未经核实，但已经严重动摇民心军心……”
“一派胡言！那是皇帝！”
就连哈莱也恼了：“难道要让皇帝在皇宫里吃麸皮面包吗！”
“今年的宴会确实不少，可也没到那种地步吧？”
马里乌斯轻飘飘地说道：“没错，三个月里就连海伦娜家里都召开了近十场宴会，不如减少一点呢？一个月开一场，少从国库里支点钱？”
公主的眉头竖了起来！
她本就是个好面子的人，却不得皇帝欢心，从国库里支钱出来举办宴会笼络幕僚的心本就是必不可少的支出，如今叫马里乌斯点出来，倒显得她占尽了便宜！
“轮得到你来指责我？”
公主瞬间想到了老狐狸刚才的表情，脱口而出：“比起我那微不足道的宴会支出，若是能有教会赋税的支援，恐怕——”
“住口！你怎么敢？”
马里乌斯不再故作松弛，他死死地瞪着海伦娜：“你怎么敢妄议教会的，你怎么敢……你凭什么……”
他情绪激动起来，连一句话都说不全，磕磕绊绊倒像是什么怨妇：“闭上你的嘴……神明会惩罚你的……神明会记住你的话……”
两人争吵起来，科马克的目光上移，那些名目里有一列是老狐狸略过去没念出来的。
教会税（战神教会），本季度收入……九千金币。
九……千金币？
单位是千吗？！
你干脆别交呗？！
“自有法律！教会前段时间更换了新的教皇，法律上明明白白地写了赦免这个季度教会的赋税！”
马里乌斯磕磕绊绊地说道：“法律！有法律的！”
“教皇？你们教皇呢？”
海伦娜冷笑一声：“险些被战神大人掐死在神都！”
“住口住口住口！妄议……”
“免税？”
不知道是谁在说话，或许是某位信徒：“可我这三个月的什一税没有一个月漏交了啊？没有一个月哪怕给我退一个铜板……”
“这……嘶……我们家也交了……”
“我还以为是免税到信徒手里，原来只是免税到教会层面吗……”
高官重臣们憋住了，可那些中层官员们顾不了许多。
战神教会的什一税收得高，几乎占据了中层官员们十分之一的薪水。
三个月加起来也是不少的一笔数字，他们以为是帮扶教会缴纳国家赋税，如今让他们知道这钱不知道掉进谁的口袋里去了，难免有些不忿。
马里乌斯更结巴了：“你们会……会被神明记住……会……”